政事堂内静悄悄的,李承乾也有些愣神。
房俊这番话语几乎毫不留情,结果刘洎非但没有反唇相讥掀桌子,反而忍气吞声不敢反驳……
时至今日,房俊的威望居然已经高涨到此等地步?
然而他这一愣神,却带给别人误会,以为是为了刚才刘洎之言而依旧恼怒,不肯接受道歉。
等到他回过神连说几句安抚之语,却为时已晚。
刘洎只觉得颜面扫地,满面羞惭:“老臣近日风寒、体力不支,暂请告退。”
李承乾叹口气:“既然如此,那爱卿先回府去歇息,我让御医去往府上探视。”
“多谢陛下。”
刘洎再度一揖及地,转身走出政事堂。
门口的门帘掀开,随着卷入堂中的一蓬风雪,刘洎佝偻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堂内诸人一时间五味杂陈。
谁都知道刘洎的宰辅之路至此而止,再无可能踏足此间了……
一代宰相,仕途完结。
成败得失,令人唏嘘感慨……
李承乾喝了口茶水压住心中怒火,抬眼看向房俊:“太尉对于中书令之人选可有建议?”
房俊又怎会亲自下场,笑着道:“陛下乾纲独断就好。”
诸人:“……”
这不是刘洎之言吗?
你刚刚将刘洎训斥一通,转过身就将刘洎的话语重复一遍?
你什么意思?
见李承乾面色难看,房俊轻笑一声,道:“陛下不必误会,微臣绝无半分不敬之意,就只是字面上的意思,中书令之人选陛下前康独断就好。”
李承乾:“……”
我信你个瓜怂!
懒得理会这厮,他看向李勣:“英公可有举荐之人?”
李勣心里叹气,自从陛下发现他在某些时候好用之后,时不时便要将他拎出来用一用……
“侍中自继任以来,秉性端方、才识宏博,恪尽职守、夙夜在公,朝野上下颇具贤名,可晋位中书令。”
李承乾又问:“侍中之位又有谁来继任?况且,侍中还担负着京兆尹之职,一旦晋位中书令,案牍劳形、政务繁忙,怕是再无余力兼任。”
“侍中之位可由尚书右仆射裴怀节担任,其人曾担任多年河南尹,官声上佳、政绩斐然、能力卓越,必可胜任。至于京兆尹之官职……或可由中书侍郎任雅相担任。”
李承乾不置可否,目光环视堂中大臣,沉声问道:“诸位有何分歧之处?一并说说,集思广益。”
素来在政事堂如同“隐形人”一般的裴怀节努力保持面色平缓,做出一副“荣宠不惊”的模样,不使人看出他内心之激动,但涨红的面色却将其心情显露无遗。
虽然李勣已经举荐、陛下几乎允准,但还未正式提名,也就未到“三辞三让”之时,变数也还存在,必须稳住……
坐在李承乾身后负责记录的中书侍郎任雅相则微微垂下头去,面色平静。
虽然知道此番前往大食负责和谈乃是一桩巨大政绩,往后升官、外调之时都将助力极多,却从未想到惊喜来得如此之快。
京兆尹啊……
那可是房俊、马周先后担任的要职,只要干出一些成绩,他日登阁拜相不是奢望。
民部尚书唐俭辈分高、资历老,这时主动表态:“老臣认为马周可以。”
兵部尚书刘仁轨也函授附议:“马侍中最为合适。”
其余诸人也无异议。
刘洎去职,接任者既要得到房俊之支持、又要让陛下接受,声望、能力也都不能低,尤其是考虑到政策的延续性,中书令的年纪也不能太大,诸般因素结合在一处,马周的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