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太阳悬挂在空中时,早有两艘海船停泊在船场,进行着修理。
郭逊瞧着敲敲打打,在船上晃悠的如同猿猴一般的工人,忍不住摇头得意。
这两艘船只要大修三天,他就能赚五十块,何其舒坦。
坐在躺椅上,感受着阳光晒下来的温暖,春日的湿寒似乎都已经远去了。
远处,木匠们丈量着尺寸,准备对船只的甲板,或者船面,船底进行修补。
一些大汉则光着膀子,拿着大铁锹,在船底铲除那些黏糊且具有韧性的藤壶。
它们蚕食在船底,是船长们最厌恶的存在,一不小心就会让船底大漏,失去一船的物资。
铲除之后,则自有人涂上桐油,对藤壶再次附着进行阻碍。
但往往不到半年工夫,船底又会布满藤壶,而如果不涂,一个月就满了。
半大小子们则拿着木桶,挥舞着猪鬓刷,不断擦洗着甲板和船舱。
所有人都在忙碌。
“掌柜的,咱们人手不够了!”
这时候,管家则跑过来。
“继续招人,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人有的是。”
郭逊懒散道:“别挡着我晒太阳。”
“去柜上支点钱吧!记住了,最近是旺季,多招点人。”
“是!”
这时候,又一艘船抵达了船场。
其悬挂的白帆让他眼前一亮,郭逊迫不及待地上前等候。
临近一瞧,果然是大生意。
帆布破了好几个大洞,不能用了。
甲板脏兮兮的,几个洞极其显眼,露出等级的木刺。
那血腥味,即使经过了反复冲刷,依旧浓郁。
当然,令人注意到的是,两侧的船舷上,数门火炮偃旗息鼓,散发着浓厚的火药味。
其中一门直接炸膛,不能再用。
朝廷颁布的规矩,内河不允许搭载火炮,而海船搭载的火炮,数量不得超过十二门。
并且每一门火炮,必须登记造册,即使炸膛了也必须记录下来。
当然,朝廷之所以如此大方,莫过于这种火炮只是弗朗机炮,而非红衣大炮,不具有太大的威胁。
海上的威胁,不及陆地半分。
当然了,无论是朝廷或者民间的造船场,火炮都征收昂贵的税。
价值一百块的铁炮,其税能达四十块。
而且,战时,朝廷还能无代价征召商船进行剿匪。
不过,郭逊私底下推测,朝廷之所以允许船只安装火炮,甚至售卖火炮,最大的理由则是巴达维亚兜售火炮。
这钱总不可能都让荷兰人赚去。
“修起来要多久?”
只问时间,而没有问价格,一看就是肥羊。
郭逊笑眯了眼:“客官您这船两千料,一看就是跑远海的,只要十天就好。”
“太长了,我还有一批货等着要装呢!”船长毫不犹豫道:“需要多少钱三天能修好。”
“一百块。”
郭逊狮子大开口。
这让几个水手们怒了,太贵了,不符合市价。
“行!”船长咬着牙道:“三天后我来找你,修不好,有你好果子吃!”
“客官,您这火炮是不是要换了?”
郭逊陪笑道。
“怎么?”
“我有门路,专门给水师造炮的,一门火炮只要五十块!”
“多少斤的?”
“八百斤。”
“价格倒是可以!”船长点点头。
片刻后,郭逊就带着船长去了远处的火炮场,买了一座五百斤的弗朗机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