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窗户。你把自己彻底锁死在了里面,然后告诉自己也告诉全世界:看,我多强大,我的城堡坚不可摧。”
“可,朗云,”井星的目光变得无比锐利,“城堡和牢笼唯一的区别就在于,城堡是用来保护你想保护的东西的,而牢笼只是用来囚禁你自己的。你有想保护的东西吗?没有。从你被抛弃在那个垃圾堆里的第一天起,你就一无所有。所以,你建的从来都不是城堡,只是一个越来越坚固、越来越华丽,也越来越让你无法逃离的……囚笼。”
这番话像一道九天神雷,狠狠劈在了朗云的灵魂之上。他那冰封了万年的俊美脸庞终于出现了一丝细微的裂痕。他握紧了垂在身侧的双手,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因为井星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他最不敢面对的真相。
他穷尽一生、用无尽的憎恨所构筑的引以为傲的力量体系,被井星用几句轻飘飘的哲学理论定义成了……自我囚禁和自我感动。
这比任何物理上的攻击都更让他愤怒,也更让他恐惧。
“那又如何?”朗云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不再是之前大提琴般的低沉磁性,而是变得有些尖锐和沙哑,像一把生了锈的锯子在切割冰块。“就算这是囚笼!那也是我自己选择的囚笼!在这里面,我就是唯一的神!我可以让所有对不起我的人,付出比死还痛苦的代价!这,难道不叫强大吗?!”
他在反驳,更像是在说服他自己。
井星看着他那副色厉内荏的样子,轻轻叹了口气。“你说的强大,就像一个赌徒在赌场里输光所有,最后靠着借高利贷翻了本。他赢了吗?表面上他赢了,他赢回了钱,甚至赢了更多。可从他签下那份高利贷合同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输掉了他自己。”
“你所谓的力量就是那笔高利贷,而你的‘憎恨’,就是那永无止境的循环利息。它让你暂时尝到了复仇的快感,却让你永远失去了走出这个‘赌场’的自由。”
礼铁祝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感觉自己的脑子快不够用了。井星这孙子太他妈能说了,又是囚笼又是恐怖片,现在又整出个高利贷。满嘴顺口溜,你要考研啊?不过,别说,还真他妈有道理。朗云这哥们儿,可不就是借了“憎恨”这笔还不完的灵魂贷吗?每天不想着怎么搞钱还贷、怎么重新做人,就想着怎么用这笔贷款去报复当年那些瞧不起他、坑过他的人。爽是爽了,然后呢?利息越滚越多,最后连人带魂都成了“憎恨”的奴隶。可悲,可叹,又可笑。
“真正的强大,不是报复。”井星看着朗云那双已经开始燃烧起失控怒火的眼睛,说出了他最后的论点。
“真正的强大,是走出牢笼;是让你自己有能力随时按下那部恐怖片的停止键;是让你有资格对那个放高利贷的魔鬼说一句:滚,老子不玩了。”
“真正的强大,是让那些伤害过你的人和事,再也无法定义你。他们是他们,而你是你。你的过去不能决定你的未来,能决定的,只有你现在的选择。”
说完,井星不再言语,只是静静地看着朗云,像一个已经给出所有答案的老师,在等待那个最顽劣的学生交出他的答卷。
整个死亡仇恨岛,又一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朗云低着头,乌黑的长发遮住了他那张俊美到妖异的脸。没有人能看到他此刻的表情,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一股比之前那七大恨加起来还要恐怖、还要纯粹的风暴,正在他那看似平静的身体里疯狂地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