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只只懂得抓取、抢夺和毁灭的手。
可现在,它却在微微颤抖着,小心翼翼地,伸向了那朵象征着“创生”与“美好”的白色小花。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礼铁祝那颗刚刚还在疯狂吐槽的心,此刻也提到了嗓子眼。
他看着朗云那副犹豫又渴望的样子,心里没来由地一阵发酸。
去啊!
摸一下!
你他妈倒是摸一下啊!
它不咬手!它没毒!它也不是你们地狱新开发的什么付费项目!
你摸一下,这事儿不就过去了吗?大家握手言和,你这5A级景区我们给个五星好评,以后逢年过节还给你烧点纸钱,这不挺好吗?!
龚卫、商大灰、毛金……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只即将触碰到花瓣的手上。
他们刚刚还恨不得将这个魔王挫骨扬灰,可现在,他们心中却升起了一股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期盼。
期盼他,能摸一下那朵花。
期盼这个从出生起就活在无尽黑暗里的人,能亲手触碰到,他人生的第一缕阳光。
朗云的手,越来越近。
他的眼中,闪过了一丝从未有过的迷茫与渴望。
那眼神,像一个在沙漠里跋涉了七天七夜、即将渴死的旅人,终于看到了一片绿洲。
他渴望。
他渴望那份干净,那份温暖,那份他从未拥有过的美好。
他甚至能想象到,当他的指尖触碰到那柔软花瓣的瞬间,会是怎样一种感觉。
或许……会很舒服吧?
或许……自己也不用再那么累了吧?
或许……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花瓣的那一刹那。
他猛地,缩回了手。
像被烧红的烙铁烫了一下似的,闪电般地缩了回去。
所有人都愣住了。
礼铁祝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为什么?
就差那么一点点!
你他妈的就差那么零点零一毫米!你是在致敬奥运会上的长跑选手,非要搞个冲线压哨吗?!
朗云看着自己那只不住颤抖的手,脸上那丝迷茫与渴望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深入骨髓的痛苦与绝望。
他笑了。
笑得比哭还难看。
“呵……呵呵……创生?”
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像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真美啊……”
“可是……太晚了。”
礼铁祝不懂。
井星却仿佛明白了什么,他轻轻地叹了口气,用一种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低语道:“沉没成本……吗?”
礼铁祝没听清井星在嘀咕什么,但他脑子里却瞬间蹦出了一个更粗鄙、也更直接的比喻。
这就好比,你花了一辈子的积蓄,还借了一屁股高利贷,用尽了所有的心血,终于盖起了一座全世界最高、最雄伟、最独一无二的……公共厕所。
这座厕所,是你毕生的骄傲,是你存在的全部意义。你向全世界宣称,你的厕所才是人类文明的终极归宿。
然后,有一天,有个人跑过来,指着旁边一栋普普通通、但冬暖夏凉、还带WIFI的居民楼,对你说:
“嘿,哥们儿,别住厕所了,来住楼房吧,这里舒服。”
你怎么办?
搬过去?
你一旦搬过去,就等于承认了,你之前花了一辈子盖起来的那个引以为傲的玩意儿,就是个屁。
你一生的努力,你所有的坚持,你所忍受的一切痛苦和非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