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败类！一群败类！”叶司令的声音从胸腔深处迸发出来，低沉、沙哑，却蕴含着足以令人胆寒的狂怒，“背弃了誓言，玷污了信仰，把组织当成什么了？自家的后花园？肆意妄为，无法无天！还持续了这么多年……这么多年啊！现在才被揪出来！简直是耻辱！是我军的奇耻大辱！”

他胸膛剧烈起伏着，眼中燃烧着熊熊怒火。陈鹤查出的问题，触目惊心。这并非一两人失足，而是一个盘根错节、渗透了相当层面的利益网络，牵扯人员之多，涉及事项之敏感，时间跨度之长，令人难以置信。果然应了陈鹤那句话：当你看见一只蟑螂时，黑暗处早已爬满了蟑螂。

陈鹤站在办公桌前，身姿笔挺，面色平静。待叶司令的怒火稍歇，他才开口，声音清晰而客观：“首长，根据深入审查，F师师长王虎，在此次窝案中，虽负有领导不力、失察失职的责任，但其本人并未深度参与其中，也未发现其有收受不当利益、主动包庇纵容的确凿证据。某种程度上，他更像是被那张无形的‘网’裹挟、甚至被有意蒙蔽了。问题的根源，在于他背后的那张‘网’。”

叶司令深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从极致的愤怒中冷静下来。他当然明白，愤怒解决不了问题，雷霆手段之后，更需要精准的切割与彻底的清扫。

“原则就是原则。”叶司令的声音恢复了冷硬的质感，如同淬火的钢，“不放过一个坏人，也绝不冤枉一个好同志。王虎的问题，按失职渎职论处，该撤职撤职，该处分处分。但那些真正的蛀虫、那些织网的‘蜘蛛’、那些躲在幕后的‘大佬’……一个都不能跑！清扫行动，立刻开始！还是由你，陈鹤，亲自负责带队执行！”

“是，首长！”陈鹤立正，领受命令。

一场代号为“净壁”的雷霆清扫行动，旋即以最高效、最凌厉的姿态展开。目标直指南方集团军内部被查实的每一个涉案节点、每一个腐化人员。

……

南方，F师师部。

气氛已与往日截然不同。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肃杀与不安。往日里繁忙却有序的景象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检查组人员冷峻的身影、被带走人员的沉默，以及留下的官兵们复杂难言的眼神。

师长王虎站在自己办公室的窗前，看着楼下院子里发生的一幕，整个人如遭雷击，僵立当场。

他看到，自己共事多年、视为左膀右臂、私交也相当不错的师参谋长宋明，被两名面色冷峻的监察干部一左一右“请”了出来，走向停在院中的一辆黑色轿车。宋明没有挣扎，没有辩解，只是微微低着头，脚步略显沉重。

“老宋！你……！”王虎猛地推开窗户，声音因为震惊和难以理解而有些变调，“你怎么也……？！”

楼下的宋参谋闻声，脚步停顿了一下，抬起头，望向窗口的王虎。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既无惶恐，也无怨恨，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以及眼底深处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情绪。

“老王，”宋参谋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王虎耳中，“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有些事，我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你……多保重吧。”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钻进了车内。

“你糊涂啊！”王虎一拳砸在窗框上，又是痛心又是愤怒，“有什么天大的事不能解决？大不了跟我一样，躺平认罚啊！为什么要走到这一步？！”

他实在无法理解，这个平日里精明能干、原则性似乎也很强的老搭档，怎么会卷入如此深重的泥潭。直到此刻，他才惊觉，自己对这个“老战友”的了解，或许远远不够。

轿车缓缓驶离，留下王虎独自站在窗前，望着空荡荡的院子，心中五味杂陈。宋参谋最后那句“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和那声叹息，仿佛还在他耳边回响。他知道，有些路，一旦走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