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神空洞得像两口枯井，深不见底，落寞与哀伤如井底的暗流，不断翻涌。

目光穿透眼前的景象，径直坠入黑暗的深渊，在那混沌之中，独自编织着一个虚无缥缈的美梦。

在那个如璇霄丹阙般梦幻的世界里，没有现实的冷酷无情如冰刃割心，没有生活的千钧重压似泰山压顶，亦没有命运的无常捉弄像鬼魅缠身，唯有光明如白昼炽热，希望似繁星璀璨。

他微微眯起眼睛，沉浸在自己的幻想里，用沙哑而颤抖、如风中残烛摇曳将熄的声音喃喃自语。

“我每次干这活儿的时候，都觉得自己是在做一件惊天地、泣鬼神的神圣之事。”

“那感觉，是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蓦然点燃一盏熠熠生辉的明灯，瞬间照亮前行的漫漫征途，让每一步都踏得坚实有力；是在广袤无垠、寸草不生的荒芜沙漠中意外寻得一泓清澈见底、甘甜爽口的清泉，刹那间滋润干涸已久、几近枯萎的心田，让生命重新焕发生机。”

“心里满是骄傲与自豪，我是守护圣地的天使，身披洁白无瑕、闪耀圣洁光芒的羽翼，手持锋利无比、散发凛冽寒光的圣剑，肩负神圣不可侵犯、不可推卸的重大使命，任何邪恶与黑暗都无法越雷池一步，无法侵犯这片纯净无瑕的净土。”

然而，现实如同一记势大力沉、雷霆万钧的沉重耳光，毫不留情地打碎了他那如泡沫般易碎的美梦。

他的双手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颤抖的幅度越来越大，是狂风中瑟瑟发抖的枯枝，是惊涛骇浪中飘摇不定的孤舟，将内心深处的恐惧与不安暴露无遗。

那双手，细长的指节白得瘆人，是冬日荒野里被寒霜啃噬到失去血色的枯枝，冷意从皮肤下丝丝缕缕渗出来，冻得人指尖发麻。

指尖泛着不健康的青灰，触碰时能清晰感知到皮下血脉的凝滞，像是被无形的手攥住了温度，只剩彻骨的寒在肌肤上蔓延。

指甲脆弱得像被烈日晒蔫的薄荷叶，边缘参差不齐，是被岁月用砂纸反复打磨出的缺口。

那些不规则的裂痕里，沉淀着经年的污垢，不是利器留下的伤，而是生活粗粝的齿痕，每一道都刻着无人诉说的隐痛，在光线下泛着黯淡的光，如同老人眼角干涸的泪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