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二人的背影,温英珹眉头微蹙,却没多说什么。
倒是温以柔缓声开口,“母亲莫要怪罪,二弟妹自怀孕后,性子确实比从前急躁了些,怀着身子的人,难免有些意气用事。”
崔氏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她又不是头一回生养,难不成还能拿身孕当幌子不成?若是仗着生了几个孩子,便这般得意忘形,迟早有她苦头吃的。”
这话落进温以萱与温英林耳中,二人飞快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撕下了那层和善的面皮,这位嫡母,果然不是个善茬。
温以缇眸光平静:“有些人便是这样,若是一味给她好脸色,怕是就要得意忘形,忘了自己的身份,失了应有的分寸。母亲不必动怒,好在二弟是个拎得清的,断不会让她闹得太出格。”
崔氏闻言,轻轻叹了口气,眉宇间的几分郁色缓缓散去:“万幸文哥儿是个懂事明理的,不然这家里的日子,怕是难得清净。”
往内院走的路上,崔氏蹙着眉对温以缇提及裴老太太:“那位老太太在咱们清河崔氏里头,地位可不一般,手里的话语权重得很,又和一众世家几位德高望重的老祖宗都有些交情,真要是得罪了她,往后指不定要生出多少麻烦。”
温以缇闻言,唇边漾开一抹浅淡的笑意,语气从容:“母亲多虑了,我与那位老太太,算得什么得罪?她临走时,不是还拉着女儿说了好些亲近话吗?”
崔氏细细琢磨了一番她的话,眉头渐渐舒展开,忍不住笑了:“倒也是,她终究是崔裴氏,我瞧着族老倒是真的很赏识你。”
“外祖和大舅舅眼光素来毒辣,”温以缇笑意更深,语气笃定,“他们选中的这位族老,是个真正有能耐的,定能护得咱们家往后安稳无虞。”
温以缇的“咱们家”指的是崔家。
崔氏听得心头一暖,脸上满是与有荣焉的神色,连连点头:“那是自然!你外祖和大舅舅在这些关乎家族兴衰的大事上,向来是慎之又慎,从不出错的。”
崔氏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要紧事,脚步一顿,压低了声音叮嘱温以缇:“一会你外祖母若是说些重话,你只管低头认错,别往心里去,也别犟嘴。”
温以缇抬眸看向她,眼中带着几分疑惑。
崔氏便又叹了口气,解释道:“你三姨母远嫁这么多年,难得回一趟京城,你外祖母素来疼她,心里难免偏着些。更何况先前你因思姐儿教训了清姐儿,虽是她们理亏在先,可你外祖母面上没露,心里怕是还存着些疙瘩。”
温以缇闻言,轻轻蹙了蹙眉,跟着重重叹了口气。
王氏从前待她素来慈爱,便是对温家那几个庶出的外孙外孙女,也从未有过半分苛待。
可许是上了年纪,又或是这些年一直对远嫁的三女儿心存愧疚,竟在这些事上,渐渐有些拎不清了。
“母亲,我懂的。”她声音轻轻的,语气里带着几分体谅,“外祖母对三姨母的愧疚,攒了这么多年,偏着些也是应当的。”
崔氏点了点头,又补充道:“她这辈子最耿耿于怀的,便是当年把你三姨母嫁到那么远的地方,没能带她一同来京城。”
“可母亲,这也不是外祖母偏袒表妹的理由啊。”一旁的温以柔忍不住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平,“本就是表妹先出言不逊,折辱的是咱们温家的姑娘,妹妹才动了火气。”
这话如醍醐灌顶,瞬间点醒了崔氏。
是啊,方才那档子事,哪里是简单的小辈拌嘴?
崔氏脸色微微一变,沉吟片刻,改口道:“你说的也是。那一会是怎样就怎样。只是有一桩——你外祖母年纪大了,身子骨不比从前,万不可惹她动气,不然真要气出个好歹,那可就是你们的不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