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涵领了巡查之责,本就因其性子沉静,擅长在寂静中察觉异常。
这一日,他正御剑低空掠过沼泽边缘一片枯死的黑木林。
时值黄昏,残阳如血,将沼泽上空终年不散的灰白雾气染上一层诡异的橘红。
冰昙剑清冷的剑光划破沉闷的空气,夜涵抱剑而立,神识如薄纱般铺开,例行公事地扫描着下方。
泥沼、腐木、窸窣爬行的毒虫……一切都与往日无异。
然而,就在他即将掠过一片不起眼的、半浸在泥水中的古老石堆时,一直安静贴在他胸口内袋的天烬珠,毫无征兆地,轻轻颤动了一下。
极其微弱,如同沉睡生灵的一次短暂心悸。
夜涵身形骤停,冰昙剑悬于半空,剑尖垂下,寒气无声弥漫,将他周身数丈内的雾气都凝结成细小的冰晶。
他面无表情,但那双总是沉寂如古井的眼眸深处,骤然掠过一丝极锐利的光芒。
天烬珠,这枚承载着上一纪元天道余烬、与他身世血脉纠缠不清的神秘之物,自他得到后,多数时间都沉寂如死物,唯有在特定情境下,比如靠近某些极其古老或蕴含特殊时空、火焰法则的事物时,才会产生微弱共鸣。
这突如其来的悸动,绝非偶然。
他没有立刻落下,而是将神识凝聚成丝,小心翼翼地向那片石堆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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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堆看似天然,由七八块布满苔藓和水蚀痕迹的灰黑色巨石胡乱堆叠,半截淹没在泛着气泡的黑色泥浆里。
神识拂过,石质普通,并无灵气波动,也无人工雕琢痕迹。
但当天烬珠再次传来一丝稍强的、带着某种焦灼与呼唤意味的震颤时,夜涵的目光锁定了石堆底部,一块半掩在淤泥中的、形状略显规整的石板边缘。
他按下剑光,无声落在附近一株尚未完全枯死的歪脖子树上,足尖轻点树梢,身形如一片没有重量的雪花。
冰昙剑并未归鞘,只是剑身光华内敛,寒意却丝丝缕缕渗入脚下树干,将其悄然冻结,杜绝任何可能因受力而产生的细微声响。
观察了约莫一盏茶时间,确认周围除了沼泽固有的窸窣声外并无异样,夜涵才飘然而下,落在石堆旁相对坚实的一块凸起岩石上。
泥沼的腥腐气息扑面而来,他周身自然流转的冰寒剑气将之隔绝在外。
蹲下身,手指并未直接触碰那石板,而是凌空虚划,一缕极细极凝练的冰蓝剑气如刻刀般射出,精准地刮去石板边缘厚重的淤泥和苔藓。
随着覆盖物剥落,石板露出了更多真容——约莫两尺见方,边缘并非天然断裂的参差,而是有着人工开凿的平整切口,只是年代久远,已被腐蚀得模糊。
石板表面,刻着一些图案。
并非文字,更像是某种原始的、充满象征意义的刻痕:扭曲的火焰,破碎的星辰,重叠的圆环……刻痕很浅,几乎与石板的天然纹理融为一体,若非天烬珠的指引和夜涵刻意探查,绝难发现。
夜涵的指尖在距离石板寸许处缓缓移动,冰蓝剑气随之游走,将那些刻痕一点点照亮、凸显。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些图案,他从未见过,但不知为何,当目光触及那“扭曲的火焰”时,紫府中与天烬珠隐隐相连的那丝感应,跳动得更加明显了。
而“破碎的星辰”刻痕,则让他莫名联想到凌星师姐偶尔提及的、关于《星衍诀》某些古老渊源的模糊描述。
这绝非雾隐沼泽该有的东西。
也绝非近代修士的手笔。
刻痕中残留着一丝极淡极古的“意”,那是一种与当今修真界主流灵力截然不同的、更蛮荒、更直接、仿佛触及世界底层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