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声响起,持续了很久。
玉婆被请上台说话。老人穿着自己织的锦衣,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她看着台下一张张面孔,缓缓开口:
“我活了八十四年,经历了好几个时代。见过战争,见过饥荒,见过村子兴旺,也见过村子冷清。但像现在这样,老中青三代都在,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还是头一回。”
“有人说咱们村运气好,遇到了贵人。我说不对,贵人是自己。是咱们自己先站起来,别人才愿意帮咱们。是自己先看得起自己,别人才看得起咱们。”
“明年我八十五了,不知道还能陪大家走多远。但我放心了。因为我知道,根已经扎深了,新芽已经长壮了。就算我这棵老树倒了,林子还在,村子还在,传承还在。”
老人说到这里,声音有些哽咽。台下许多人红了眼眶。
小梅站起来:“玉婆,您放心,我们会把您教的东西传下去,也会把咱们村的精神传下去。”
阿峰也说:“您不是一棵树,您是种树的人。您种下的种子,已经发芽、长叶、开花。以后还会结果,还会撒下新的种子。”
会议在温情中结束。那拉村的人们知道,他们不仅是在经营一个村子,是在守护一种生活方式,传承一种古老智慧,创造一种新的可能。
深夜,许兮若在新建的竹楼里整理资料。高槿之端来一杯热茶:“还不休息?”
“马上就好,”许兮若接过茶,“我在想,咱们是不是该写本书?不是学术着作,是通俗读物,讲那拉村的故事,讲传统知识的魅力,讲社区保护的可能。”
“好主意,”高槿之眼睛一亮,“书名可以叫《根与新芽:一个村子的重生之路》。咱们不美化,不煽情,就真实记录。”
“对,真实最有力量。”
窗外,冬雨还在下,细细密密,滋润着土地。雨林在沉睡中积蓄力量,等待来年的春天。
而在那拉村的每个竹楼里,人们也在沉睡中做着梦。梦里有雨林的色彩,有传统的温度,有未来的光亮。
根已深扎,新芽正茂,果实渐丰。那拉村的故事,还在继续书写。在这个快速变化的时代,这个边远的小山村用自己的方式证明:慢,可以是一种力量;小,可以是一种深度;传统,可以是一种创新。
这条路还很长,但每一步都踏实,每一天都真实,每一颗心都笃定。
这就是那拉村,一个知道自己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的村子。在这片古老的雨林边缘,一群人用自己的双手和心灵,创造着属于这个时代的乡村传奇。
明天,太阳照常升起。雨林会醒来,溪流会歌唱,人们会开始新一天的劳作。而在学习中心的图书角,《玉婆手记》静静地躺在那里,等待着新的读者,等待着新的传承。
知识如雨,润物无声;传承如根,深扎大地;希望如芽,向着阳光生长。
这就是那拉村的秋天——收获的季节,也是孕育新生的季节。
半夏花开半夏殇三月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