驿站以及几处看似寻常的村落、庄园,旁边注有简略符号。其中一处位于南阳与颍川交界处的庄园,被特别圈出,旁边有个与那契书上类似的、更清晰的“袁”字暗记。绢帛质地普通,边缘有磨损和些许污渍,似被反复使用。
“这……这是从何而来?”曹寅声音发紧。
“蔡福‘暴病’后,其居所被蔡讯迅速清理。”孙宇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他有个相好的暗娼,住在西市后巷,蔡福常去,有些来不及或不便放在家中的东西,便存在那里。蔡讯的人清理主要居所,却漏了这处。我们的人,赶在蔡讯想到之前,取了来。”
赵空盯着绢帛上那个“袁”字暗记,眼中寒光闪动:“袁家……果然是他们!这庄园是他们的秘密联络点?这路线……是传递消息、甚至输送人手的通道?”
“不止。”孙宇又从木匣中取出几片更小的、烧焦大半的绢帛残片,拼在案上。残片上字迹模糊,但仍可辨出“侯三”、“苦肉”、“攀咬”、“蔡讽”、“乱南阳”等零碎字眼。“这是在‘悦来’漆器铺后院灶膛灰烬中,未燃尽之物。他们很小心,但那日我命人以加强防火巡查为名,突查城内所有店铺后厨灶膛,找到了这个。”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
曹寅倒吸一口凉气。侯三的“苦肉计”,攀咬蔡讽,搅乱南阳……原来背后真有袁家黑手!而且计划如此周密!
“府君!”曹寅急道,“既有此铁证,何不立刻下令,逮捕蔡讯,查封‘悦来’铺,顺藤摸瓜,揪出袁家在南阳的暗桩?再将此证据呈报朝廷,弹劾袁氏勾结地方、构陷大臣、扰乱郡国!”
孙宇没有立刻回答,反而看向赵空:“汉升,你觉得呢?”
赵空眉头紧锁,盯着那些证据,缓缓摇头:“不够。蔡讯可以推说不知情,一切都是蔡福与外人勾结所为,他顶多是个失察之罪。‘悦来’铺东家可以弃卒保车,甚至预先逃走。这些残片字迹模糊,难以作为直接指认袁家的铁证。袁家完全可以反咬一口,说是我们伪造证据,构陷忠良。甚至……可能借此机会,发动他们在朝中的力量,反诬大哥你治理无方、罗织罪名、排除异己。”
“不错。”孙宇眼中露出一丝赞许,“仅凭这些,动不了袁家根基,反而可能打草惊蛇,让他们切断所有线索,隐藏更深。蔡讯也不过是个小卒子,抓了他,袁家还可以扶植李讯、张讯。”
“那大哥之意是……”赵空有些困惑。证据有了,却不用,那该如何?
孙宇身体微微前倾,烛火在他深邃的眸中跳跃。“蔡讯想借侯三之事,乱蔡家,进而乱南阳,向他的袁家主子供投名状。袁家则想借此机会,扳倒我,或者至少让南阳陷入内乱,无法成为天子稳定的后方。他们的计划里,侯三的控诉、蔡家的丑闻、乃至可能引发的豪族恐慌与动荡,都是重要的棋子。”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冰冷而奇异的弧度:“那我们……何不帮他们把这场戏,唱得更大、更真一些?让他们觉得,他们的计划正在顺利推进,甚至……超乎预期地成功?”
曹寅与赵空同时一怔,隐隐捕捉到了什么,却又模糊不清。
“蔡讽遇刺,侯三血泪控诉,豪门积弊曝光,朝廷使者坐镇,太守府强力介入调查……”孙宇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像是在勾勒一幅画卷,“这局面,是不是已经足够混乱,足够让幕后之人觉得有机可乘,甚至……迫不及待地想再添一把火,让火烧得更旺,最好直接烧死蔡家,烧垮我孙宇?”
赵空眼神猛地一亮:“大哥是想……引蛇出洞?让他们自己跳出来?”
“不止。”孙宇摇头,笑容更深,也更冷,“我要让他们自己,把更多的罪证,更多的把柄,亲手送到我的面前。我要让这把他们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