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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端天气增多,铺天盖地大雨刷刷地往下扔,好像是老天爷在和他们拼刺刀;原本并不平坦的道路被水改头换面成mini版密西西比河。艾伦高而削瘦,换上拖鞋蹚过没过小腿肚的水,来回几趟居然衣服不湿。
因而组织将驮人过河的重任放到他的肩上,几百新兵过小河,平时不如何起眼的他被战友们称赞为“人字拖教父”。
白天太阳从窗外升起来,从黑色,褐色或者绿色的眼睛里升起来,他的眼睛是绿色的,朋友们说能在他眼睛里看到尼罗河上的落日;难得的休息他躺在地上,应急盒饭的香气飘在冰冷的空气里,不断有人从身边经过,穿着军装的一双双腿晃来晃去,长官说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来复习捆绑技巧。
当时有个胸围108的壮汉新兵,听到长官如此上道,大家纷纷起哄,把108推了出来,不怀好意的口哨声此起彼伏。
在一阵嬉皮笑脸里,被委以重任的壮汉露出了二八少女初吻般的羞恼,众目睽睽下被包成了粽子,众人笑。
月亮升起来了。
深冬时分,那是一轮巨大的冰冷圆月,门牌森白的修长影子伫立在门口:披着镶毛衣领的士兵,雪白的冰花沾满了同色的毛尖,小小的,在寒风中微微发抖。
屋檐如漂白过的旧衣服。
老兵酒吧装潢简朴、价格公道,一向是年轻人邀约相聚的好地方,再加上位于海边码头工人工作和住宿的交界地带,毗邻流浪汉大本营帮派,因而是个是非之地,经常发生民风彪悍的打斗事件,各路进狱系豪杰来此共襄盛举,当地士兵不得不来辅助警察主持公道;这个酒吧只要三元,就能喝到一杯“炸弹樱桃酒”。
至今艾伦也不知道是用什么调的,酷似一年没洗的袜子泡在辣椒水,入口那一刻的救赎感,脊椎仿佛融化,一股难以言说的刺激直冲天灵盖,捏着鼻子喝完,感觉这辈子做过的坏事都可以被原谅。在队伍里有些见识的品酒人士眼里还不如喝马尿。
艾伦很震惊,因为他们的口气很笃定,仿佛他们真的喝过马尿。
闲的无事的这些人自发酿酒,在艾伦不确定地再三询问后,酿酒士兵拍着长满毛的胸脯保证绝对没有用马尿。
艾伦虽然没有尝过马尿,但想来不会是个好吃的东西,这款酒价美物廉证实了他们的言论;连铁面无私的安全主管都时常来蹭酒喝,“十几年后,我还为你们倒酒。”
于是艾伦说道。
他作为军队的一员,从来没有发自内心地效忠过联合政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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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忠诚来自于归属感。
军队对他而言意味着只是人生过往,和很多……已经不在世的朋友。
腥臭刺鼻的血浆味让他吐了个天旋地转,也没人记得担架上发青发烂的尸体,生前到底属于哪个人。
轻轻打开战服口袋里未寄出的家书,上面被血肉糊得看不清字迹,凝固着因为高温融化的巧克力,泥土里雨后春笋般冒出熔断的狗牌,长大后的艾伦记不清每个人的长相,名字,他躺在坑里,看着过路的担架,白布上的血迹熠熠生辉,鲜红异常,就像日出或者黄昏,苍山负月,残阳如血。
艾伦·布什内尔展示柜里的铜牌最终会生锈,但他永远不会忘记那个夜晚弹坑水洼中倒映的北极星,就像少年们的眼睛。
当蒲公英种子在新坟上空随风飘过,每一丝绒毛仿佛都挂满了未曾说出口的名字。那是永远不会褪色的丝带。
在春天的废墟上空,默默飘荡。
“费因。”
一两分钟之后,艾伦伸手抚摸着他和恩师泰勒相似的面容,轻轻地他的额头吻了一下,眼睛里蓄满了泪水;然而他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