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兰花般洁净的眸子对视,许多人不禁感到遍身的污秽之物,都要从毛孔和口鼻这样的泉眼中咕嘟嘟冒出来,只听它说道,“杨先生,你有理想吗?”
“我?我的理想就是升官发财,你可不要尝试和我讲什么道理。”
它躺在地上,因为伤痕不足以支撑它站起,像一只被刮去鳞片的白鱼,杨占良揪住它的脖子,用脚狠狠地将它踩进零下二十度的冰水里,他希望它变得狼狈,变得不堪,变得真正像一个绝望囚徒,真正像一桌摆上台面的菜,乖乖巧巧地等着被切割,被享用啊;但是它还在翕张着血肉糊啦的上下唇瓣,还在吐露说话,“你在回答我的问题,说明你还是作为听众,其实,我的理想也是升官发财,谁不是呢?”
“你应该知道我是院长,是教授,是学者,但我更喜欢介绍我是一个学校的老师,以教书育人为己任;我的学生问我,老师,我也想成为你那样的人,我要做什么呢?”它轻言细语,面对血和铁的世界,“我想了想,告诉他:不要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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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它,杨占良略显畏惧地说,“你还有五分钟的时间,上面就会决定你是死是活,你这老东西不怕吗?”
它没有回答,而是兀自继续说道,“在许多文化中,‘不要回头’或‘不要窥探’这类禁忌常作为仪式中的戒律存在,它们并非神只随心所欲颁布的法则,而是试炼人性欲望与理性的试金石,这类故事往往展开于极端状态,在爱与死亡的悬崖边缘,于光明与黑暗的交界地带,任何企图窥视未知的尝试终将归于失败,而失败的瞬间,恰恰发生在那次‘回首’或‘窥视’的动作之中。”
“在斯堪的纳维亚半岛的古瑞典传统中,盛行着名为‘年走’的神谕仪式,修行者需在圣诞前夜子时独往密林,开启一段以静默为伴的苦修之旅:不可回首张望,不可饮食进膳,甚至要充耳不闻司晨之禽的啼鸣。唯有在破晓前抵达教堂小径的践行者,方得窥见未来之影,此种强调‘纯粹的线性前行’,要求修行者具备矢志不渝的意志与完整无瑕的心神,但凡回首一次,便永失瞻望前路之机,凝练地兆示了:想要洞悉命运真谛,须以极度的自制为代价,所以我遏制了自己对钱和名利的向往,我并不批判其他人,只是我自己这么做。”
“在古希腊神话中,俄耳甫斯去冥界取回亡妻欧律狄刻:冥王唯一的告诫是不能回头看她,直到二人共同离开冥界,然而俄耳甫斯终究忍不住回望,妻子瞬间化为影子,永远失去回返阳间的机会;索多玛由于罪恶被神毁灭,在逃亡途中的神明下令‘不可回头’然而罗德之妻因为依恋故土而回望,化为盐柱;无论是俄耳普斯也好,还是罗德之妻也罢,都因为回头受到了惩罚。”
“你到底要说什么?”
杨占良不耐烦地怒吼起来,他想看到的是人的落幕,而不是开场。
距离下一道命令还有两分钟。
“我告诉我的学生不要回头,因为我从小学到的就是顺势而为,饱览书目,勤奋好学,专注于你的目标,不被名利所诱惑,不因困难而退缩,不因喧嚣而迷失方向——想成为我这样的人的话,如此就够了,这是我唯一能传授他的经验。”
“那时的我没有想到我会变成今天的样子。”它温柔地笑,声音沙哑。
“那是因为你自己找死,怨不得别人。”杨占良骂了一声。
“是啊,如果只是想成为受人尊敬的学者,颐养天年,安稳离世,只要像我说的那样去做,就一定会实现;可是,如果你这么想,我这么想,大家都这么想,都顺势而为,当那条时代滚滚的河出现谬误,即将把船上所有的人掷入涡流,走向灭亡时,甲板上载歌载舞的人们,又有谁能发现呢?我当然想要活下去,但是我个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