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江州的天色总是烟雨蒙蒙的。
云卿立于城墙上的了望台,远眺着视线尽头依稀可见的朝廷军营轮廓,目光深邃,不见波澜。
接连几场交锋,朝廷调集的兵马在他层层设防与出其不意的战术下,损兵折将,士气已然跌至谷底。如今,他们只敢龟缩在营垒之后,加固工事,再不敢轻易出阵叫嚣,只能苟着,等待新的旨意,或援军。
表面看来,江州似乎暂得喘息。然而,云卿案头那每日如雪片般飞来的谍报,示意着更为严峻的势态。
那就是,江州只有余海峰的两万兵马,而段青州所率领的八万大军,如悬顶之剑,仍是江州最大威胁。
“段青州……”云卿修长的手指轻轻划过地图上代表南境的那个标记,低语中带着一种复杂的审度。
此人用兵稳健,素有威望,并非庸碌之辈。多方情报与过往有限的交集让云卿深知,强攻,纵然能胜,必是两败俱伤,江州本已脆弱的民生将再遭浩劫;若能收服……则江州危胁顿解,江州大局可定。
破局的关键,或许不在战场,而在人情上,那就是——段青州的一双儿女!
数月前,段沐辰在京城神秘失踪,沐瑶跟慕倾城看花灯时也下落不明。这一切是谁所为,云卿不用查也能猜到!
这兄妹二人,定然落在啸月山庄那些人的手中,这就是段青州受制于人的软肋。
“还没有消息吗?”云卿转身,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冷清。
默雨垂首:“回主子,墨雪带人正在暗查,已扩大搜索范围,联络了我们在京畿残留的所有暗线……但,暂时还没有确切消息。”他顿了顿,补充道:“裴少将军也传来消息,说在山庄里并没有他们兄妹的消息!”
裴景元隐匿在啸月山庄这么多年,既然他都找不到段氏兄妹,说明段氏兄妹并没有在啸月山庄里。
云卿沉默片刻,望向窗外渐浓的暮色。时间,他需要时间,但局势留给他的时间,似乎总比预期的要少,必须更快,更准。
距离江州数百里外的官道上,一队车马正顶着暴风雨艰难跋涉。
慕倾城和苏清颜二人坐在一辆加固的马车内,两个人的衣服都被灌进来的雨水打湿了,她满脸担忧的掀起窗帘查看外面的状况。
天气太糟糕了,暴雨灌进马车里,挡也挡不住。她知道在这样的天气里行走有多危险,就算她归心似箭,也不能不顾及她和大家的性命!
“找个地方避一避雨再走吧!”她吩咐外面的侍卫!
一个侍卫骑马跑来回复道:“六六姑娘已经去前面探路了,慕主子不必担心,很快就有落脚的地方了。”
终于,在一处地势稍高的地方有个小小的城镇,车队决定略作休整。
到了城门口,六六早就等在那里,她引着车队来到镇上一家最大的车马行。
慕倾城下了车,想活动一下发麻的腿脚,快步和苏清颜去了客房换下湿了的衣服。
这家车马店颇为简陋、甚至有些破败,但对行人来说已经极好了!
酒楼内人迹寥寥,弥漫着一股陈旧的油烟与尘土混合的气味。
慕倾城换好衣服,寻了张靠窗,相对干净的桌子坐下,随从自去张罗。
她疲惫的坐在窗边,看窗外瓢泼大雨,连日的奔波与对江州,对云卿处境的隐隐担忧,让她神色间带着倦怠。
等待的无聊间,她的目光无意识地扫过斑驳的木制桌面。上面布满了经年累月的划痕、油渍,以及一些模糊不清的、或许是酒客随手刻下的印记。
忽然,她的视线定格在桌子边缘一处不起眼的角落。那里有几道刻痕,乍看杂乱,但组合方式却让她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那并非这个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