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陈,你觉得是张浩杀死的刘美玲吗?”
顾登将手中的案卷往桌上一撂,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盯着烟灰缸里一截烧得焦黑的烟蒂,眉头拧成了死结,语气里满是不解。这起案子从案发至今已经过去三天,现场除了死者刘美玲的指纹,就只有王家卫的痕迹,可王家卫却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连个影子都找不到。而所有线索绕来绕去,最后都隐隐指向了——张浩。
“或许也只是借刀杀人而已。”
陈北安端起桌上的搪瓷杯,抿了一口早已凉透的浓茶,茶渍在杯壁上留下一圈褐色的印记。
他靠在椅背上,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桌面,目光沉静得像一潭深水,淡淡的分析道,“张浩应该不会脏了自己手亲自去杀刘美玲,无论是对他还是对他们张家的产业都不利。所以这些有钱有势的人一般都不会自己去动手,更何况,你觉得像刘美玲这样的一个小人物,用得着张浩亲自动手吗?”
顾登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伸手抓了抓头发,烦躁地站起身来回踱步。“确实,那会不会是张浩指使其他人替他杀死了刘美玲呢?”他停下脚步,看向陈北安,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毕竟这些年,他们见过太多这样的案子,那些身居高位的人,从不会亲自下场沾染血腥,只需要动动手指,就有大把的人替他们卖命。
“这倒是很有可能。”陈北安放下搪瓷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轻响,他坐直身子,目光锐利了几分,有理有据的分析道,“但怎么说呢?这个张浩看起来人畜无害的谦谦公子,背地里很可能是头野心勃勃草菅人命的公子哥,做事一般都是老谋深算的老狐狸。所以,他做事不可能这么容易让我们调查到他头上来,所以,我觉得杀死刘美玲的人另有他人。”
“另有他人……”顾登低声重复着这四个字,眉头皱得更紧了。他重新拿起案卷,翻到刘美玲的社会关系那一页,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可大多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人。“那我们现在该从哪里查起?王家卫至今下落不明,他是唯一的目击证人,要是找不到他,这案子怕是要陷入僵局了。”
陈北安没有立刻回答,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拉开厚重的窗帘,一缕昏黄的路灯灯光透了进来,照亮了他脸上的沟壑。“别急,王家卫既然没被灭口,就一定会出现。他现在就是惊弓之鸟,只要我们守住他可能出现的地方,迟早能等到他。”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夜色渐深,城市被笼罩在一片寂静之中,只有偶尔驶过的汽车,会打破这份夜晚的安宁。
孙野蜷缩在沙发上,怀里抱着一个抱枕,电视里播放着无聊的综艺节目,可她却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他的目光时不时地瞟向门口,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屏幕上是他和王家卫的合照,照片里的两人笑得一脸灿烂。
已经三天了,王家卫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电话打不通,微信发了也没人回。他知道,刘美玲的死让王家卫陷入了巨大的麻烦,警方把他列为了头号嫌疑人,可他不信,那个连踩死一只蚂蚁都要心疼半天的男人,怎么可能会杀人?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门铃突然“叮咚”响了一声。
那声音很轻,却像是一道惊雷,在孙野的心头炸开。他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连拖鞋都来不及穿,赤着脚就冲到了门口。他的心跳得飞快,手心全是冷汗,手指搭在门把手上,却又突然停住了。
会不会是警察?会不会是……追杀王家卫的人?
孙野深吸一口气,透过猫眼往外看去。
门外站着的男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黑色外套,头发凌乱,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脸色苍白得吓人,不是王家卫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