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总爱抢她的珠花,两人在假山间追逐笑闹,清脆的笑声能传遍半个园子。
如今,她在深宫如履薄冰,凤丫头在贾府掌管中馈,看似风光无限,可谁又知道各自的不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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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国府里,王熙凤的“不易”正以另一种方式上演。
腊月廿三,小年。贾母在上房设宴,一大家子齐聚。王熙凤穿梭其间,说笑逗趣,把气氛烘托得热闹非凡。可只有平儿注意到,她趁着斟酒的间隙,揉了三回太阳穴。
宴至中途,贾琏从外头回来,一身酒气。王熙凤瞥了他一眼,笑容不变,眼神却冷了下来。
“琏二爷这是打哪儿来?外头的酒比家里的香不成?”她声音不高,却让满桌静了一瞬。
贾琏讪笑道:“北静王府今日也有宴,推脱不过,少饮了几杯。”
“几杯?”王熙凤挑眉,“我看是几坛吧。平儿,扶二爷回去歇着。”
贾琏脸上挂不住,却也不敢当着贾母的面发作,只得悻悻离席。
宴散后,王熙凤回到自己院里,脸色立刻沉了下来。她唤来小厮兴儿,冷声问:“二爷今日究竟去了哪里?”
兴儿战战兢兢:“确实……确实是北静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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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呢?”
“半途……半途去了花枝巷。”
王熙凤手中的茶盏“啪”地摔在地上,碎瓷四溅。花枝巷——尤二姐的住处。那个她费尽心机赶出府的女人,居然还在贾琏的庇护下,在外头另立门户。
“好,好得很。”王熙凤气极反笑,“我整日为了这个家操劳,他在外头养小老婆。去,把旺儿叫来。”
当夜,王熙凤房里的灯亮到三更。她与来旺儿密谈许久,次日,来旺儿便带着银两出府,不知去向。
平儿伺候洗漱时,忍不住劝道:“奶奶,何苦生这么大气?二爷不过是……”
“不过是什么?”王熙凤打断她,眼神锐利如刀,“这个家里里外外,哪一处不是我撑着?老太太、太太信重我,把家交给我管,我若连自己的男人都管不住,还怎么管这一大家子?”
她对着铜镜卸下首饰,忽然问道:“平儿,你说我是不是老了?”
镜中的女子依然明艳,可眼下的青黑和眉间的细纹,却掩不住连日操劳的痕迹。她才二十五岁,却觉得自己已经活了大半辈子。
平儿忙道:“奶奶说哪里话,您正当盛年,比那些十七八的姑娘还标致呢。”
王熙凤苦笑:“标致有什么用?琏二爷不还是在外头找鲜嫩的。”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有时候我真羡慕元春姐姐,在宫里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不必受这些闲气。”
话一出口,她自己先愣住了。羡慕元春?那个被困在四方高墙内,连回家省亲都要皇帝恩准的女人?
她摇摇头,甩开这荒谬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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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到了元宵。元春省亲的日子定在正月十五,贾府为此修建了大观园,极尽奢华。
省亲那夜,大观园内灯火如昼,笙歌鼎沸。元春坐在轿中,透过纱帘看外头的景象——熟悉的亲人跪迎在道旁,熟悉的亭台楼阁,却都隔着一层朦胧,恍如梦境。
她忽然想起《恨无常》里的句子:“喜荣华正好,恨无常又到”。这泼天的荣华,能持续到几时?
游园至潇湘馆,元春见窗下案上设着笔砚,书架上磊着满满的书,不由赞道:“这必定是林妹妹的屋子了。”又见馆外一带粉垣,数楹修舍,有千百竿翠竹掩映,更觉清幽。
她拉着黛玉的手,细细端详这个多年未见的表妹,眼中泛起泪光:“妹妹长大了。”一句话,包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