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才还俗了,他这样,怕是佛祖都容不下他!”
行临倒是挺冷静,像是即便天塌下来都无法撼动他的理智似的。
他忽然笑了笑,看向寒商,“上门都是客,九时墟总不能怠慢了三位客人吧,有话茶室说。”
寒商看着他良久,“看来,即使我不找你,你也会主动来找我。”
行临,“既然嵬昂重新成为九时墟的契约人,他的过往乃至试图阻止他的力量,我想九时墟最清楚不过,”
寒商站那一动不动,“就算知道又如何?能断了共生契约关系的方式就只有一种。”
“既然有人想拖我下水,那我要知道对方几斤几两重也正常。”行临语气淡淡。
寒商像是盯着行临,总之是站了好半天,才淡淡说了个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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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如意一度在想,寒商主持下的九时墟相比危止所在的九时墟要寒凉许多。
不是体感上的寒凉,是心理上的,和目光所及的。
不知是不是受了骨血契的影响,在去茶室的过程中,他们头顶悬浮的青铜灯盏总是忽明忽暗,那些散游们显得并不安稳。
所以,乔如意下意识觉得,去茶室十有八九是个错误决定,这盏茶喝得或许很不痛快。
从寒商的言语间来判断,九时墟目前遭遇危机,寒商与行临能不能达成共识是关键。
茶室于九时墟的最深处,之前听危止的意思,九时墟中最惬意、最能令人放松地地方当属茶室。
当寒商带着他们来到茶室,推开雕着忍冬纹的柏木门时,暖意裹着茶香扑面而来。
这令乔如意挺诧异,没想到茶室与外界诡谲阴冷判若两个世界。
茶室很是不同了,相比危止的茶室,这里竟更温馨些。
地面铺着厚厚的手织羌绒毯,赤红底子上用金线绣着连绵的卷草云纹,踩上去温软无声。
四壁不再是变幻的风景,而是糊着暖米色的高丽棉纸,纸上洒着细碎的金箔,被室内的热气一烘,漾出蜂蜜般的光泽。
茶室正中设着一方紫泥炭炉,炉身塑成酣睡貔貅的模样,炭火在它鼓胀的腹中静静燃烧,偶尔爆出松脂的轻响。
炉上坐着把錾银急须,壶嘴正逸出缕缕白汽,是武夷山正岩水仙被沸水唤醒的兰花香。
虽说寒商仍旧深色袍装,但身在其中,也是平添了几分活人气。
他跪坐在蒲团上,用竹夹从青瓷罐中取出茶饼,动作舒缓得不带半分九时墟主的森寒。
炭火将他侧脸镀上暖色,连眼眸都融成了浅琉璃的温润。
东墙的多宝阁上摆着各色茶具:越窑的青釉盏、建窑的兔毫碗。
西墙悬着一幅未装裱的绢画,画有几枝将开未开的腊梅,题着句小诗:“雪水煎茶三沸过,闲看檐冰坠玉珂。”
当他把初沸的茶汤注入天目盏时,深黑釉面浮起细密的金毫,与悬浮的灯火形成奇异对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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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烟袅袅上升,在梁间结成薄雾。
这里没有沙漏,没有契约,只有壶中水声由蟹眼转鱼眼,和茶味从微涩转回甘。
寒商将一盏茶推至行临面前,瞳孔里映着跃动的炉火——
“尝尝,这是用你……我当年埋在贺兰山南麓的雪水烹的。”
乔如意冷不丁抬眼去看,这话听着有异。
但寒商和行临并没有什么异常,好像不过是句不小心说错的话。
行临先行呷了口茶,嗯了一声,转头对三人说,“你们尝尝,九时墟的茶可不是轻易能喝的到。”
又对乔如意单独说,“你爱甜口,可少添些蜂蜜,口感会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