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深重了几分，沉沉地压在城市上空。

“这确实是一个根子上的问题，”杨卫东的声音带着沉重的思虑，“但要着手改变，谈何容易。牵涉的层面太深、太广，非一日之功，更非一部门之力。”他摇了摇头，深知其中盘根错节的阻力与惯性。

李焕当然明白这其中的难处。“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体系的塑造与思维的扭转，需要的是滴水穿石般的耐心与系统性的顶层设计，绝非一朝一夕可以达成。

“不过，”杨卫东话锋一转，眼中重新凝聚起属于决策者的坚毅，“再难的事情，总要有人开这个头，总得有人去破这个局。”他的话语意味深长，仿佛在内心的权衡后，下定了某种必须承担责任的决心。

话题再次回到迫在眉睫的威胁。思虑再三，李焕觉得必须将最坏的推演和盘托出。

“另外，基于这次在香港金融战场上受挫的教训，我认为对手很可能会调整其攻击模式与重点，”他的语气变得格外慎重，“未来的对抗，或许会从相对‘文明’的金融领域，向其他更复杂、风险也更高的维度转移。”

“你的意思是……”杨卫东的眼神骤然锐利，身体微微前倾，“对方可能放弃金融手段，转而寻求更直接的……军事冲突选项？”

“不能完全排除这种可能性，尤其是在特定情境和局部区域。”李焕没有回避这个最尖锐的假设，“最近的南海仲裁案风波愈演愈烈，这或许不是一个孤立的法律或外交事件。”

他进一步剖析其战略影响：“东盟十国，作为我们最大的贸易伙伴、最重要的产业转移与供应链基地，其稳定与否直接关系到我们‘一带一路’倡议的推进与国内经济的循环安全。南海，正是连接中国与东盟、乃至通往印度洋与全球的关键水道。”

“如果对手选择在此区域挑起事端，甚至制造可控的军事摩擦或危机……”

李焕的声音低沉下去，勾勒出严峻的图景：“那么，它将不仅仅是一场边界争端。它将直接威胁我们的海上生命线，动摇东盟国家对华合作的信心，打乱我们既定的区域经济与安全布局，甚至可能迫使我们将宝贵的战略资源与注意力，从发展建设转向危机应对。”

“其造成的战略损耗与长远影响，可能比一次金融攻击更为致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