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绰狡黠一笑,“放心,出兵的理由早就有人送到咱们嘴边了!”
她收到了运兵结束的好消息,宫里的皇帝定然也知道了。
这几日,朝会就该议用兵的事了。
此时,正是将裴均与吐蕃人勾结的事掀出来的好时机。
果然,蔷薇一听就乐开了花,姣好的脸颊泛着红,“真的?这是哪位大善人啊?”
河西、陇右被吐蕃强占后,主和派的声音始终不曾停歇。
这日大朝,争论再起。
“陛下!”门下侍郎郑絪手持玉笏,声音沉痛,“兵者凶器,圣人不得已而用之!何况贞元年间唐蕃会盟的盟约尚在,若擅启边衅恐寒诸胡归附之心!且吐蕃据高原之险,拥控弦之士数十万,一旦举国来犯,恐非河陇所能御!”
龙椅上,李纯凝眉不悦。
这个郑絪,出身荥阳郑氏南祖,在朝臣中素有威望。一向是个话少的,今日怎么这么多话。
朕要的是兴兵的理由,不是让你泼冷水的。
好在朝臣中也不全都是些揣摩不出圣意的道德楷模。
皇帝的视线刚扫到李吉甫,李吉甫也正好出列,声音清朗:“郑公所言差矣。我朝从未背盟——乃是吐蕃先毁约犯境!”
闻言,皇帝面色舒展,放松地向后坐了坐。
李吉甫转身面对满朝文武,一字一顿:“吐蕃骑兵越境追击沙陀部,屠我大唐羁縻州三处,掳边民千余人。此其一。”
“去岁春,吐蕃擅自提高榷场关税三成,强征过路商队‘护路钱’,致使三百唐商血本无归。此其二。”
“前年夏,”李吉甫声音陡然转厉,“吐蕃人疑神疑鬼,无故掳劫我朝商队往逻些城(拉萨),囚禁虐杀,至今未给交代!此其三!”
他每说一条,便有一名官员呈上相应的卷宗、物证。
“更有甚者,右仆射裴均与吐蕃细作暗中往来,收受金饼、宝马,替吐蕃遮掩罪行!”
此言一出,石破天惊。
朝堂一片哗然。
郑絪脸色发白:“此话当真?”
裴均当场瘫软在地,嘶声道:“污蔑!这是污蔑!”
“污蔑?”李德裕缓步出列,手中托着一叠卷宗,“陛下,这是右仆射府上管事裴福的供词!”
李纯翻阅供词,面色越来越冷。“裴均!你还有何话说!”
吐突承璀一挥手,禁卫上前将裴均剥去官服、摘去冠带。
“陛下!陛下饶命!臣是一时糊涂……”裴均涕泪横流,被拖出殿外。
李纯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噤若寒蝉的群臣:“诸卿都看见了?非是朕要背盟兴兵,是吐蕃欺人太甚,是朝中出了奸佞!朕若再隐忍,如何对得起安西坚守四十年的将士?”
他霍然起身,“若此不伐,则国威何存?若此不战,则忠魂何安?”
李德裕适时道:“陛下,吐蕃屡毁盟约,屠我边州,掠我子民。安西四镇,沦陷四十有二载,忠魂泣血,遗骨未寒。收复失地,乃为雪耻;非为好战,乃为拯溺。凡我唐土,必寸寸收复;凡我唐民,必人人归家。此战,为四十年冤魂而战!为天下公义而战!”
“复仇!”武将队列中,有人忍不住低吼。
“复仇!复仇!复仇!”呼声渐起,最终震彻殿宇。
李纯走下御阶,“准奏。”
元和三年秋,大唐东西两路大军如出鞘利刃,直指吐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