猜测。”刘瑾晓得失言,赶紧道“无论咋样,皇爷都是咱大明的天。若是想着守成,自然不用在意郑师傅乃至天下任何人。可皇爷要想开拓,就必须要广纳人才。只能耐住性子,用郑师傅千金买马骨。”
按理讲‘中兴’二字最合适,可若是如此,不就意味着否定了孝庙乃至宪庙吗?
“千金买马骨!”正德帝翻了个白眼“俺有时候真的不想做啥皇帝,去当个将军,再不济做个出使番邦的使臣……”
“皇爷慎言。”刘瑾赶紧下跪道“俺听孙司谏讲过,郑阁老时常讲‘每个人都有他独一无二的作用,旁人无法替代’。将军的职责是守卫大明疆土;使臣的职责是宣扬大明天威。而皇爷的职责,就是代天护民。这天下,只能是皇爷来坐,才会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皇爷让丘聚在南海子那里挑选了数目不少的健壮无名白日夜操练,这事他是晓得的。原本以为不过是皇爷玩闹,此刻才懂,想错了。
“刘伴伴不去讲古真是屈才了。”正德帝无可奈何“得了,得了,孙汉那里啥时候有个准信?不论郑师傅到底咋想的,俺总要给他个回应,否则不定又出啥幺蛾子呢!”
“奴婢这就回去,尽快给皇爷一个答复。”刘瑾看出正德帝的不耐烦,却真的不敢大包大揽。他懂‘迟则生变’是啥意思,也懂‘慢工出细活’的道理。只能回去想法子为孙汉提供帮助,而不是乱插手。
正德帝点点头“那个孙汉是个人才,你就讲,他做的一切,俺都看在眼里。”
刘瑾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正德帝将苹果核扔在书案上的盘子里,起身从兰锜上取下一口倭腰刀耍了起来。乾清宫本来就不大,东暖阁内地方更加逼仄,正德帝根本施展不开。不过片刻,他就收刀入鞘,长吁短叹的放了回去。
刚刚正德帝讲给刘瑾的那些话并不是失言,事实上半年多的帝王生涯,整日困顿于蝇营狗苟,勾心斗角,让他已经消磨光了耐性。正德帝渴望的是驰骋沙场,纵横捭阖。可现实中,他连这方寸之地的皇城都轻易走不出。
“禀皇爷,御马监谷大监有事。”外边传来了李荣的声音。
“进来。”正德帝意兴阑珊的回了一声。
谷大用在外边应了一声,片刻后推门走了进来。待关上门以后,凑了过来道“禀皇爷,打听清楚了,上午郑师傅跟刘先生他们为的是五军断事司的事争论。”
“五军断事司?”正德帝皱皱眉头,弘治帝临终前只来得及讲五军断事司交给郑直,才能起到作用。可是究竟咋做,并未来得及细讲。正德帝本打算刘瑾和郑直有了默契后,再在五军断事司上发力,不成想对方已经动了。
“郑师傅要把如今兵部和刑部手里的都司、行都司、留守司、备倭都司刑名权都收回五军断事司,日后四司内的断事司提交招由只送五军断事司,只接五军断事司札付,外人不得与闻。还有要把四司内的断事司考察权收回五军断事司。”谷大用不打磕绊,一股脑的都讲了出来“刘先生他们对于从兵部、刑部收回刑名权并不反对,只是觉得宜缓不宜急。对于四司内的断事司考察权,则以‘无先例’为由,不答应。”
正德帝沉默不语,回到榻上坐下。如同各个卫所经历司的考察权属于吏部可是考语却属于卫所掌印官出具般,四司断事司的考察权也属于吏部,考语则由四司掌印官做出。
这就形成四司对断事司官员有压倒性的优势。吏部不是没提出过异议,尤其是武职日渐轻贱。奈何囿于祖制,一直没有结果。如今郑直连考语都不要,就直接要抢吏部的考察权,刘健等人当然不答应。可对方的本意真的是要考察权吗?
这个想法直到第二日上午觐见完皇太后,与曾经的钟娘子如今的刘选侍讲起,才有了一个大概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