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二十六日,文武百官具朝服上表庆贺陈设如常仪。上具衮冕御华盖殿,亲王行八拜庆贺礼;内阁行五拜三叩头礼,毕。
鸿胪寺奏请升殿导驾前导百官进表行礼。亲王行礼毕,诣太皇太后、皇太后、皇后前庆贺,行八拜礼,毕。
太皇太后、皇太后受内外命妇庆贺礼,外命妇进表陈设如常仪。皇后礼服升殿,受内外命妇庆贺礼。
皇后坐在凤座上巡视殿下,只看到了闻喜伯太夫人、十奶奶、十二奶奶,却不见十七奶奶和郑家刚刚进门的闻喜伯夫人。心中不免有些失望,她和郑家人里最亲近的就是十七奶奶,此刻她想要对方见到她凤冠霞帔的样子。
“前几日就病了。”自打尚氏成亲,头一次进宫的尚太太‘感同身受’的低声道“老话讲‘小别胜新婚’,听人讲这几日都没有下床,气的郑家老祖宗数落了郑阁老好几日。”
这自然是夸张了,毕竟尚太太自个如今虽轻手软脚,却也能稍移玉步。
皇后如今也是过来人,想到那次那里那人把手伸过来要摸她,赶忙摒弃杂念“闻喜伯夫人为何也没来?”
“还是前几日害了病,不过是气病的。”尚太太同样收敛心神道“老娘娘不知,前几个月闻喜伯成亲,因着是兄弟,就把差事给了郑家长房的九爷夫妇……”
尚家虽为新贵,终究根基浅薄、子嗣不旺。尚琬历世既深,于郑家往来多年,更曾为曹三娘子亲手把脉、稳胎催生,纵使对郑家亲疏未必尽悉,其间脉络利害却早已了然于胸。昔时对于尚平婚事隐忍不言,乃至尚太太‘屈意承欢’周旋于郑家,皆是为博取尚氏入主中宫一线之机。如今心愿遂成,然宫闱之内上有两宫尊长下有左右妃嫔,皇后若欲立足,除倚仗郑家……更确切讲,是倚仗郑中堂之外,实无它途。此亦是尚太太夫妇二人终究默许尚平接回郑家十五姑娘的缘故。拢归在皇后有喜之前,郑家别想甩开尚家。
可这并不意味着尚家需要对整个郑家人人都低眉顺眼。五房的闻喜伯夫人为人处世通透合她心意;十奶奶为人仗义对她脾气;十二奶奶直憨却纯善入她眼缘;十七奶奶持礼周全,又是达……大学士所重,自当亲近。六房的太太是太后表妹,亦为自家正经亲家,礼数不可轻慢。
至若长房,凭何值得尚家折节?莫非凭大爷失德于灵前辱没大太太?凭二奶奶去得不明不白?亦或凭八爷窝养优童?九奶奶言行无忌举止轻浮?相较之下,因为害怕被人认出不敢来的四奶奶与十七奶奶,在尚太太眼中就成了谨守本分甘居人后,口中就成了委曲求全,贤惠至极的人物。
“果然盘根错节。”皇后入宫前也在右郑第和左郑第行走,故而对尚太太所言深信不疑“母亲,我准备效仿前几日太皇太后、皇太后,赏赐闻喜伯太夫人,可有不妥?”
尚氏虽未必尽知尚琬夫妇为她入主中宫所付代价,心下却也揣摩出几分。既承此恩,自当时时感念,多加照拂。近日两宫厚赏郑中堂,陛下屡示亲近之意,她亦有所耳闻。于情于理,都该有所表示。非存它念,实是为长远计。既居后位,何尝不愿将来嫡子承继大统?然观十七奶奶那般得宠,犹不能事事如愿,她又岂敢妄求?陛下待她,终究远不及郑中堂待十七奶奶那般专重。昨日圣驾竟歇在了寻常宫人处。
若往后子嗣艰难……那时外朝能有人出言回护,方是真正依仗。莫忘了太后当年入宫四载无所出,若无谢阁老在朝中周全,先帝后宫怕又是另一番光景了。
尚太太望着容光灼灼的女儿,缓声道“老身如今哪敢指点什么,老娘娘觉着妥当便好。只望记得……外子常言,进退难决之时,不妨多思量太皇太后当年旧事。”
皇后闻言轻叹“女儿再思量吧。”父母这番提点,分明是要她恪守本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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