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7章 秋月惊雷(三十五)(2 / 4)

刑。祖宗之法不可废,先帝之志不可违,社稷之安不可危,惟陛下圣裁。”

满朝文武眼见郑中堂当廷劾奏刘、李、谢三位中堂,皆垂目静观。

刘健默不吭声,很显然,郑直的意思是他们签批了赐死柳文等人的题本,然后置身事外。等正德帝登基后,栽赃给郑直,然后再为柳文等人翻案。

更可气的是,对方还故意把赐死保国公、错判孔罄年的案子拽了进来。事情过去半年多,先帝赐死保国公,究竟是不是本意,谁都看得出。毕竟郑虎臣动手的时候,可是英国公等一干勋贵、外戚帮衬着的。至于孔罄年,刘健确实记得题本上写的是‘绞监候’,可人家追着郑直咬,他也就不吭声了。如今可好,全栽在自个头上了。

只是郑直张牙舞爪,看似拼命的架势,却有一个前提,题本是真的。只要证明这份题本是假的,那么一切就迎刃而解。偏偏,证明了题本是假的,岂不是就意味着朝廷视军国大事为儿戏?任凭宵小愚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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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了?这事刘健他们若是认了,不但官做不下去了,声誉也会尽丧。

这个丘八,一定是为了五军断事司的事。

吏部右侍郎梁储与斜对过的詹事府少詹事杨廷和交换一道目光,彼此心照不宣。他们不约而同忆起早前市井传闻,陛下对内阁久踞权柄早有微词。二人心思皆如明镜,此刻宜作壁上观。待内阁两相消耗,方是谋取进身之阶的良机。朝堂之争从来不止于一时胜负,而在谁能笑到最后。

礼部左侍郎王华垂手立于文臣班列中,眼观鼻鼻观心,面色如古井无波。听闻郑阁老劾奏其余三位阁老时,他眼帘微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旋即恢复静穆。见陛下反应,他心中已如明镜。今日之争非在辩理,而在圣意。于他而言,刘、李、谢三人若就此折损,正是腾出内阁枢要之机。首辅之位虽尚远,然棋局已动,当谋定后动。思及此,王华将笏板握得更稳,俨然一副谨守臣节、不涉党争的模样。

正德帝此刻哪还有刚刚的不满,再不是压抑愤怒,而是压抑激动。待郑直读完,开口道“郑师傅一心为国,保重身体。”看了眼御道旁蓄势待发的刘健三人“关于题本一事,众说纷纭。朝廷已经命刑科都给事中孙汉查验,诸位爱卿切莫互相猜忌。”看了眼李荣。

李荣立刻对礼仪司使眼色,赞引扬声“退班。”

鼓乐响起,郑直行礼后,面无表情的回到御道旁站好。待正德帝离开,这才缓缓的向文渊阁走去。

众人互相瞅瞅,不免失望。差一点就打起来了,到底是久经宦海的老臣,定力足够。郑直就差远了,若不是陛下拉偏架,如今咋也能躺下一个。躺下的自然不会是郑直,毕竟刘健三人年纪不小了。可无论哪一方躺下去,内阁不就空出位置了。可惜!

户部郎中李梦阳面白如纸,冷汗已透中衣。当圣谕退班时率先转身,步履略显急促,似欲速离这是非之地。他虽以清流自居,实则早暗附李东阳门下。此刻见座主遭劾而天子刻意纵容,只觉背脊生寒。时才郑中堂骤劾三位中堂,他欲出列陈情,唯恐触怒天威;又欲默不作声,唯惧事后遭责难。进退维谷间,只得将牙关紧咬,生生将满腹言语咽下。若李东阳失势,自身依附之根基将倾,必遭牵连清算。咋办?

吏部左侍郎张元祯刻意缓步于王华之后,目光低垂,仿佛专心踩着宫砖缝线,实则已将今日诸人反应默记于心。非为关切,实是权衡。他嘴角抿成一条平直的线,心中念头飞转。张元祯素知刘健等人与郑直积怨甚深,若非天子借廷仪压制辩白,今次恐难善了。显然郑直此举虽显莽撞,却合圣心剪除旧权之意。若刘健等人由此失势,阁中必现空缺,此乃机缘。然郑直气焰正盛,天子又显偏袒,此时附势或攻讦皆易引火烧身,他决意暂敛锋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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