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果然是狼子心性,年初跪于自个面前,痛哭流涕之人真郑直焉?
刘瑾从皇城出来,直奔金台坊腾骧左卫草场。待下了车,得到消息的谷大用亲自迎了出来“老刘,咋了?”
“没事,来找谷大监吃酒。”刘瑾给对方使了个眼色。
“那敢情好。”谷大用会意,立刻请刘瑾进了他的值房。
“这几日郑少保行踪可有异常?”待值房内只剩下二人,刘瑾赶忙追问。
“异常?”谷大用想了想“郑少保昨夜去定国公府看宅子,俺早上的时候让人给老刘你送消息了。”
“俺晓得。”刘瑾游移不定,低声将早朝的事讲了出来“俺记得谷大监前两日还讲郑少保与刘少师二人迎娶老娘娘时并不曾冷脸,咋今个儿一早就恨不得弄死对方。”
“这个啊。”谷大用不以为意“俺估摸着是因为五军断事司的事,惹毛了郑少保了。人家干脆掀桌子,不干了。”
刘瑾不置可否,谷大用的理由他也想到了。虽然合情合理,却又感觉差点味“再想想,还有没有哪里跟以往不同的。”
谷大用苦笑“刘大监难道以为俺会拿自个脑袋玩?”接过烟,拿出火镰为对方点上“要讲不同,俺瞧着最大的不同,就是郑少保昨个儿换了椶轿仪仗。可那是皇爷赏赐,并无不妥啊。”
刘瑾皱皱眉头“郑少保今个儿坐的啥?”
“还是椶轿仪仗。”谷大用解释道“俺打听了,郑少保那个车夫上月媳妇难产死了。郑少保估摸着是想让那车夫缓缓。听人讲,这车夫前前后后救过郑少保两次命。月初他家三爷定亲,这不和这个车夫家的丧事冲了。结果你猜咋的,郑家放话这车夫家丧事办多少日都行。”
刘瑾没有发现啥遗漏,正要端茶,突然手停了下来“寿宁侯与建昌侯昨个儿在哪?”
谷大用有些茫然,赶忙起身“俺这就去问问。”
二张家距离定国公府并不太远,同在发祥坊,就隔着一条街。
刘瑾并没有催促,该发生的早就发生了,他要做的是了解更多的细节,以便为今夜见郑直做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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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时谷大用去而复返“寿宁侯还病着,建昌侯夫人昨个儿生孩子,人在家,没有出来。”见刘瑾沉默不语,忍不住问“俺刚刚路上琢磨,这事讲不通啊。”
刘瑾又递给谷大用一根烟,示意对方继续。
“老刘你想啊。”谷大用自个点上“真要是见面,那不得藏着掖着。郑少保可好,特意换了椶轿,仪仗开路,生怕让人瞅不见?”
“鸷鸟将击,卑飞敛翼;猛兽将搏,弭耳俯伏;圣人将动,必有愚色。”刘瑾不置可否,却背出了《六韬·发启》中的一句“郑少保可是在武学研习了好几年。”
谷大用语塞“老娘娘能给的,啥,皇爷给不了?”
这话讲的有些犯忌讳,可刘瑾与谷大用相识多年,又一起在皇爷跟前服侍多年,彼此相知,也就不算啥了。
“是啊。”刘瑾重复道“老娘娘能给的,啥,皇爷给不了?”
这似乎是自言自语,又似乎向谷大用刨明心迹。
如今已过中秋,日头虽然短了,却依旧秋暑难耐。闲来无事的人们依旧三三两两或是坐在门洞内,或是槐树葡萄架下闲聊,吃酒。
初更时分,一个头戴斗笠,穿着坎肩,着短裤草鞋的青年扛着个粪筐来到了锡腊胡同,开始挨家挨户收粪。
粪臭刺鼻,因此收粪工都是摸黑收粪。这在京师十分常见,并没有引起谁的留意。
如此兜兜转转,来到了北排丁号门前,叫门之后,不多时里边有人打开了门。见到青年正要轰人,不经意的瞅见了气死风灯照见的对方半张脸,赶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