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大监可错怪俺了。”郑直赶忙大呼冤枉,却顾左右而言他“治理天下,首要用人。人用对了,事半功倍。错了,事倍功半。”
刘瑾不置可否。
“《书》云‘元首明哉,股肱良哉。’昔唐太宗垂拱而治,实赖房杜拾遗补阙;宋徽宗事必躬亲,终致蔡京辈蠹政害民。今陛下天纵圣哲,犹日月之照临,郑某若庸碌充位,是陷圣主于独劳,贻天下以深忧。昔汲黯谓“‘天子置公卿辅弼之臣,宁令从谀承意乎?’《论语》亦言‘陈力就列,不能者止’,郑某虽驽钝,敢不效诸葛之竭诚、慕魏徵之骨鲠?惟惧尸位素餐,负苍生而惭青史。”郑直立刻将心里揣摩了无数次的说辞讲出“《论语》里也有‘举直错诸枉,能使枉者直。孔罄年案,虽已证郑某无辜,却也暴露出朝中不满俺的大有人在。与其俺与他们彼此勾心斗角,掣肘陛下的宏图,郑某宁愿让贤。”郑直不动声色的将话题引入歧途。
“若皇爷连少保尚且不能保全,百官又有谁会相信他们能够安然无恙呢?”刘瑾不得不讲了犯忌讳的话“《孟子》云,贤者在位,能者在职。皇爷的宏图大志,不能缺了郑少保。”
“天下贤臣数不胜数,没有郑行俭还有赵行俭,钱行俭。”郑直不得不拿出备用方案“《泾野子》曰:驭下之道,贵察其质;用人之妙,存乎一心。郑某目下就有二策,请大监献给陛下。其一,用好跟前之人。《大学衍义》云‘亲贤臣若股肱,使左右如药石’。陛下初登大宝,对谁都不熟悉。与其病急乱投医,还是做熟不做生好一些。旁的不提,陛下在青宫时的侍卫、中官拢归是信得过的。尤其是中官,外朝有六部九卿掣肘,可是莫忘了,天下各地还有镇守中官。外官替天子牧民,内臣可为天子耳目,监察百官。”
刘瑾扫了眼郑直,又立刻看向旁的地方。当年英国公嫡孙淫乱文华殿的时候,对方被刘首揆打了板子,在家养伤。因为皇爷下了封口令,想来郑直是不晓得这事得。
讲实话,刘瑾是赞同郑直的这条主意的,那些勋贵膏粱子弟忽略不计,可文华殿内还有大量的答应。从这些人里挑出一部分派出去,就是一股不容小觑的力量。不过刘瑾没有开口附和郑直,毕竟对方的这一条有与他互相吹捧的意思。
“其二,唯才是举。‘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朝中人才壅塞,胜郑行俭者不知凡几。同样,胜过刘首揆等人的也不少,只是没有一展抱负的机会。倘若陛下不吝赐予,就算去了内阁六部九卿,天下也不会有事。”
“郑少保未免夸口了吧?”刘瑾这次有些不以为然。最近半年,皇爷不止一次试过招揽能臣才子,奈何都铩羽而归。此刻听到郑直将这事讲的如此而已,不免反驳。
“郑某这就向大监举荐四位能臣。其一,吏部左侍郎焦芳。宦海沉浮几十年,久厉地方与朝堂,虽然同样年届七十,却依旧锐意进取。正是‘老骥伏枥,志在千里’。其二,前吏部文选司郎中张彩,久居吏部,对于百官何人贤,何人庸,了如指掌。此谓‘老马识途,穷猿择木’。其三,郑某座师张元祯,天下大儒,门生故吏无数,在士林声望不容小觑。此谓‘九鼎大吕,举足轻重’。其四,钧州人刘宇,起家知县,授御史,历任山东按察使,迁大同巡抚,深谙科道。此谓‘长辔远驭,从容按节’。更难能可贵的是此四人,或早就对刘健等人不满,或朝不保夕风雨飘摇,或见风起舵骑墙观望。若招揽,定然能为陛下驱使。如此育才、选官、监察俱在陛下。假以时日,天下英才,俱在陛下彀中。”
“妙啊。”哪怕刘瑾晓得郑直别有所图也不由拍案叫绝“少保大才,要做事就得要用对人。既然少保信手拈来,何必舍近求远。况且朝廷自有规矩,皇爷不可随意插手细务。有少保这位知心人,何愁大事不成!”
“大监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