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验,大家对自己的选择更坚定了。
“就像玉婆说的,”阿峰在火塘边说,“知道不要什么,才知道要什么。”
第二个挑战来自内部。
婚礼后两周,许兮若和高槿之闲来无事探讨起了等回国领了结婚证就准备生小孩,但也带来了新的思考:孩子出生后,是不是要和他们一起来那拉村,他们在那拉村的生活会怎样?孩子的教育怎么办?医疗条件够吗?
那天晚上,两人坐在竹楼露台上,看着满天繁星,第一次严肃地讨论起未来。
“槿之,我有点害怕。”许兮若轻声说,“不是怕生孩子,是怕……怕我们太理想主义,给孩子一个不确定的未来。”
高槿之握住她的手:“我明白你的担心。但想想,什么才是‘确定’的未来?在城市,我们有好的医疗、好的学校,但可能没有时间陪伴,没有自然的滋养,没有社区的温暖。”
“我们可以折中吗?比如孩子小时候在这里,上学时回城市?”
“但那样会不会割裂?孩子会不会困惑自己属于哪里?”
两人陷入了沉默。这个问题没有简单答案。
第二天,许兮若去找玉婆。老人正在晒草药,听她说完,笑了。
“担心是好事,说明你们认真。”玉婆把一簸箕草药摊开,“但别让担心变成负担。我问你,你希望孩子成为什么样的人?”
许兮若想了想:“健康,快乐,有爱心,有智慧。”
“那这些东西,哪里都能学到。”玉婆说,“健康,咱们村空气好、水好、食物好;快乐,这么多孩子陪着玩,大自然当游乐场;爱心,从小看到大家互相帮助;智慧,雨林里到处都是老师。”
她顿了顿:“至于读书认字,现在有网络,有学习中心,有这么多有学问的人。真要读大学,到时候再出去也不迟。重要的是根扎在哪里,心定在哪里。”
玉婆的话让许兮若安心不少。更让她感动的是,村里人知道她怀孕后,都悄悄地开始准备。
岩婶送来了自己缝的婴儿抱被,用的是最柔软的棉布;小梅开始织一块婴儿毯,图案是“百子图”,但用的是雨林的动植物形象;阿峰在研究孕妇营养餐,说是要等许兮若怀孕了就每天变着花样给她加餐;连孩子们都懂事了许多,说假如她怀了小弟弟或者小妹妹就不会再在她身边追逐打闹。
“你看,”高槿之说,“这就是社区的力量。孩子在这里出生,会有几十个‘爷爷奶奶’、‘叔叔阿姨’、‘哥哥姐姐’。这种成长环境,城市里找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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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中旬,海伦团队的研究有了初步成果。他们和村民一起,完成了一份“那拉村传统知识对生物多样性保护贡献”的初步报告。
报告显示,那拉村的传统知识体系中有超过200种植物、50种动物的利用和保护方法。更重要的是,这些知识不是孤立的,而是形成了一个完整的认知网络——知道某种植物的用途,就知道要保护它的生长环境;知道某种动物的习性,就知道如何与它共存。
“最让我们震撼的是,”海伦在分享会上说,“那拉村的保护不是基于‘禁止’,而是基于‘理解’和‘尊重’。你们不简单地说‘不能砍树’,而是告诉人们这棵树有什么用,有什么故事,为什么要留。这种保护更深刻,更持久。”
安娜补充:“我们对比了那拉村和附近其他村子的雨林片段,发现那拉村的生物多样性指数高出15%,特别是那些有传统用途的物种,种群数量更稳定。”
詹姆斯展示了竹编工艺的研究:“岩公教给我的不仅是手艺,更是一种材料观。他说,每根竹子都有自己的脾气,要顺着它的性子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