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对材料的深刻理解,是工业设计常常忽略的。”
索菲的研究最有意思:“我分析了小梅织锦的图案变化,发现虽然核心纹样不变,但每个织工都会加入自己的理解和创新。这种‘有根的自由创作’,可能是传统文化活态传承的关键。”
这些研究成果不仅让海伦团队兴奋,也让村民们更清晰地看到了自己文化的价值。
“原来咱们平时做的这些事,在外国人眼里这么有意义。”岩叔感慨。
“不是外国人眼里有意义,”玉婆纠正,“是本来就有意义。只是咱们自己有时候看不清楚。”
五月底,那拉村迎来了另一个重要时刻——“老幼同堂”班正式开班。
这个班的想法来自玉婆,但实施起来是全村的努力。班级设在学习中心,每周三次,每次两小时。学员不分年龄,从五岁的孩子到八十五岁的玉婆,都可以参加。
第一堂课,玉婆教孩子们认五种常见的雨林草药。但她不是简单地讲,而是设计了一个“寻宝游戏”——把草药样本藏在学习中心周围,让孩子们根据描述去找。
“第一种,叶子像手掌,边缘有锯齿,闻起来有薄荷香。”玉婆念出线索。
孩子们兴奋地四散开来。一个六岁的小女孩最先找到:“是这个吗?玉婆奶奶!”
玉婆看了看,点头:“对,这叫‘五指薄荷’,治头疼特别好。”她让小女孩摸摸叶子,闻闻味道,“记住它的样子,下次在雨林里看到,就知道是宝贝了。”
接着,轮到孩子们教老人。这次的内容是“如何使用平板电脑拍照和视频通话”。
八岁的小林当起了小老师:“玉婆奶奶,您看,点这个圆圆的按钮,就是拍照。想拍谁,就把这个圆圈对着谁。”
玉婆小心翼翼地捧着平板,像捧着一个易碎的宝贝。她尝试着拍了一张许兮若的照片,看到屏幕上出现清晰的人像时,惊喜地叫起来:“真清楚!比我眼睛看得还清楚!”
“您想跟在外地的孙子视频吗?”小林问。
“想!想!”玉婆连连点头。
在小林的指导下,玉婆成功和在外地打工的孙子通了视频。看到屏幕里孙子的笑脸,老人激动得眼泪都出来了:“看到了!看到了!你在那边好不好?吃饭了没?”
视频那头,孙子也很惊喜:“奶奶!您会用这个了?真厉害!我很好,下个月就回去看您!”
挂断视频,玉婆擦擦眼角,对孩子们说:“你们看,老东西要学,新东西也要学。学了新的,才能更好地传老的。”
这就是“老幼同堂”班的精髓——不是单向的教导,而是双向的学习。孩子们从老人那里学到传统智慧和生命经验,老人从孩子那里学到新技术和新视角。在这个过程中,代沟被弥合,隔阂被打破,社区的联系更加紧密。
六月初,雨林的夏天真正到来了。午后常有雷阵雨,来得急去得快,雨后总能看见彩虹。植物郁郁葱葱,野果开始成熟,空气中弥漫着花果的甜香。
但在这个繁荣的季节,那拉村也面临了第三个挑战——玉婆病了。
其实不是大病,只是一场重感冒。但八十五岁的身体,任何小病都不能轻视。那天早上,小梅去送早餐,发现玉婆发烧了,咳嗽得厉害。
消息传开,全村人都着急了。岩叔立刻让人去镇上请医生;岩婶熬了姜汤;阿峰做了清淡的粥;许兮若和高槿之守在床边。
医生来了,检查后说:“肺部有些感染,需要好好休息。老人年纪大了,恢复得慢,一定要小心护理。”
玉婆躺在床上,脸色苍白,但精神还好。她看着围在床前的人们,虚弱地笑了:“瞧你们,小题大做。我这是给身体放个假,休息几天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