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5章 归燕衔春(2 / 5)

学校。

“快过年了,就想家里的火塘,想岩婶的粑粑,想玉婆的草药茶,想雨林里清冷的空气。”阿强在信里写道,“在这边学得越多,越想咱们村。有些理论,放在别处可能只是纸上的字,但一想到咱们的山,咱们的人,就觉得那些字活过来了。导师鼓励我把村里作为我的长期田野点,我的毕业论文,很可能就以咱们村为案例。我想,这或许就是‘连接’——走出去,不是为了离开,是为了找到一条更坚实的路,走回来。”

这封信和归期,像一股暖流,驱散了冬日的最后一丝寒意。阿强的父母高兴得合不拢嘴,开始张罗着打扫房屋、准备他最爱吃的吃食。村里人也倍感振奋,阿强的归来,不仅是一个游子回家,更像是一个象征——那拉村的年轻人,走向广阔世界后,依然心系故土,并带着新的光亮回来。

腊月二十二的下午,那辆熟悉的车子再次驶入村口。阿强瘦了些,也黑了些,但眼神更加明亮锐利,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大背包。他一下车,就被等待的人群围住了。父母的泪水,伙伴们的拳头,孩子们好奇的打量,还有玉婆慈祥的抚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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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岩叔用力拍着他的背。

回到火塘边,阿强的背包像多啦A梦的口袋,不断掏出给各人的礼物:给玉婆的是一本精装的、带有精美植物插画的《世界药用植物图谱》;给岩叔的是一套小巧专业的户外工具钳;给小梅的是一本关于纺织艺术与符号学的英文原版书;给小林的是一些最新的开源数字博物馆软件资料;给许兮若和高槿之的,则是几本关于教育人类学和社区发展的经典着作。

“这些……很贵吧?”小梅摩挲着那本厚重的英文书,既欢喜又有些不安。

“用学校发的津贴买的,”阿强憨厚地笑笑,“而且,我觉得这些东西,就该在咱们这里。它们在外面是书,在这里,能变成活的东西。”

晚饭后,阿强迫不及待地想知道村里发生的一切。大家便七嘴八舌地讲起“根芽学堂”的进展,苏瑾出书的事,杨研究员团队的到来,以及墙上那幅巨大的“时间地图”。

阿强听得入神,尤其对“时间地图”表现出极大的兴趣。他走到墙边,仔细看着那些标记和注释,良久,才转过身,眼中闪烁着激动的光:“太棒了!这就是我一直在想的‘地方性知识系统’的视觉化呈现!我们课堂上讲‘传统生态知识’(TEK),很多时候是抽象的概念,但在这里,它是活的,有温度、有颜色、有节奏的!”

他转向杨研究员,像遇到知音:“杨老师,你们做的这个工作太重要了。这不仅是对一个村落的记录,更是为一种与自然共存的智慧模式存证。在现代性席卷一切的今天,这种模式的价值,可能远比我们想象的要大。”

杨研究员欣慰地看着这个目光灼灼的年轻人,点点头:“所以我们才更需要像你这样,既懂得乡土的珍贵,又掌握现代学术工具的人,来搭建沟通的桥梁。”

接下来的几天,阿强几乎泡在了学习中心。他如饥似渴地阅读杨研究员团队已经整理出的访谈资料和初步分析,积极参与后续的讨论。他带来的新鲜学术视角,常常能与玉婆、岩叔他们的实践经验碰撞出火花。他会用“文化适应”、“社会韧性”、“知识再生产”这些术语来解读村里的现象,然后又用村里的鲜活例子,去反思这些术语的局限。

“玉婆奶奶,”一次讨论间隙,阿强问,“您觉得,咱们这些老规矩、老知识,最怕的是什么?”

玉婆正在捻药草,头也不抬:“最怕两样:一样是没人信了,觉得它没用,是累赘;一样是被人拿着当幌子,变了味道,失了真心。”

阿强若有所思:“也就是,内在的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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