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4章 慧黠(1 / 3)

白月捧着一盏刚沏好的云雾茶,静立在不远处的鎏金柱旁。

茶盏乃是汝窑所制,釉色天青,盏中茶汤碧绿澄澈,热气氤氲,茶香清冽。

她见太后眉眼含笑,心情甚是欢悦,

心头却是沉甸甸的,忧思如潮,难以平息。

怀义如今备受太后宠信,平步青云,

外界流言早已沸沸扬扬,甚嚣尘上。

有人斥太后不但牝鸡司晨,有违妇德,

还毫无廉耻将一介市井僧徒引入内廷,

豢养男宠,玷辱李氏皇族的赫赫门楣。

有人唾骂她耽于逸乐,罔顾朝政,为了这片刻的温存慰藉,

将皇家寺院当作私相授受的筹码,

更有腐儒私下扼腕长叹,痛批她年逾花甲,宠信妖僧,秽乱宫闱,简直是有辱斯文,贻笑千古!

这些污言秽语,夹杂着朝野上下的怨怼与非议,如阴风无孔不入。

白月内心亦是惴惴不安。

可当她望着殿中眉宇间难得漾起几分暖意的武媚娘,心头却又忍不住泛起一阵酸楚。

旁人只道太后独揽乾纲,威加四海,

何曾见过她深夜独坐时,对着先帝遗像垂泪泫然的模样?

自先帝龙驭上宾,宗室诸王虎视眈眈,满朝文武各怀鬼胎,

她一介女子,以太后之身临朝称制,

步步皆是刀山火海,夜夜皆有枕戈待旦的惶恐。

这深宫寂寥,高墙巍峨,能与她推心置腹之人寥寥无几,

怀义纵有万般不是,那酷似先帝的声线,

却能在她心力交瘁之际,聊解几分孤苦,添些许慰藉。

白月清楚,太后并非沉溺声色犬马,

不过是在这冰冷刺骨的权欲之巅,

寻一处片刻的温软,暂避那无尽的明枪暗箭罢了。

她抬眸望向怀义那张俊朗不凡的面容,耳畔听着他那与先帝李治酷似的声线,

内心纵然萦着几分焦灼难安,

但经年累月相伴左右,她早已将太后置于万事之首。

太后的雷霆手段与济世胸襟,早已在她心中镌成丰碑,令她俯首帖耳,敬若神明。

纵使天下人皆谤太后、唾太后、诋太后,

她亦会执锐披坚,誓死相随!

纵是刀山火海在前,龙潭虎穴在后,

她也甘愿以身相护,粉身碎骨亦在所不辞,

绝不容半分流言蜚语,污了太后的清誉,伤了太后的分毫。

她此生,惟愿太后岁岁无忧,长乐永安,得享人间清欢,再无半分烦忧萦怀。

殿中侍立的王延年和黄羽亦是如此。

二人同样早已将太后的安危荣辱视作毕生己任。

他们虽缄默不言,眼底却俱是与白月一般无二的赤诚与坚定,

纵使朝野翻覆,风雨如晦,亦会殚精竭虑,护太后周全,

只求太后能得片刻安宁,少却几分肩头重负。

想到这里,几人似乎心有灵犀一般,互相回望,

目光交汇的刹那,千言万语尽付默然,不必多言,已是心意相通。

外间对怀义和自己的各种非议武媚娘自然已经知晓。

他们如此非议,不过是因为怀义出自市井,出身寒微,衣衫曾染尘泥。

他们如此轻视怀义,皆因怀义没有一个好出身。

身份嘛,本就是浮名虚衔,镜花水月。

往上数几百年,哪个门阀士族不是泥腿子?

又能高贵到哪里去?

皆是靠着天时地利,才挣得这世家虚名,

转头便将寒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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