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医院,比白天更多了一份沉寂和肃穆。走廊里的灯光白得刺眼,消毒水的气味无处不在,提醒着人们这里是与生命和死亡短兵相接的战场。
简鑫蕊快步走向母亲的病房,心绪复杂难言。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母亲,是继续维持那层冰冷的隔阂,还是……尝试着,在这最后的时间里,找回一点点属于母女之间的温存?她还没有答案,只是本能地想靠近,想确认那个给予她生命的人,依然存在。
然而,当她轻轻推开病房门时,里面的情景却让她的脚步瞬间钉在了原地。
母亲宁静半靠在摇起的病床上,气色比白天更差了些,但脸上却带着一种近乎……放松的、甚至隐隐有些期待的神情。而坐在病床旁的椅子上,正微微倾身,用温和语调说着话的,不是别人,正是那个让她一想起来就心生厌恶的魏然!
他怎么会在这里?简鑫蕊愣在病房门口,愣了一下,瞬间平和了心情,无论自己怎么恨魏然,也不能过分的表现出来,毕竟只有他,能让母亲开心的走完人生的最后旅程!
魏然似乎刚说了什么安慰的话,宁静正轻轻点着头。听到开门声,两人同时看了过来。
“鑫蕊?”宁静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神有些闪烁,下意识地避开了女儿直视的目光。
魏然则迅速站起身,脸上挂起了他那招牌式的、无懈可击的温和笑容,只是那笑容在简鑫蕊看来,虚伪得令人作呕。“鑫蕊,你来了。”他语气自然亲切,仿佛只是寻常的晚辈探病,而且还是经常过来。
简鑫蕊微笑着点点头,算是和他打过招呼,她的目光牢牢锁定在母亲脸上。她看到母亲在最初的慌乱后,迅速调整了表情,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图维持“正常”的努力。
“妈,”简鑫蕊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力度,“感觉怎么样?”
“还……还好。”宁静的声音有些虚弱,带着点心虚的底气不足,“魏然刚好有空,过来陪我说说话,解解闷。”
“是啊,”魏然适时地接话,姿态从容,“伯母刚回来不久,对环境可能还有些不习惯,多个人聊聊天,心情也能舒畅些。”他看向简鑫蕊,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鑫蕊,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太累了?也要注意休息。”
这副看似关心体贴的嘴脸,让简鑫蕊胃里一阵翻涌。她想起在美国他从爸爸手中接过支票时那双精于算计的眼睛,想起他刻意滞留她房间时那种若有似无的暧昧,想起他在母亲面前那些看似无意、实则句句都在贬低志生、抬高他自己的“得体”言论。
如今,志生被他和母亲联手逼走,他又立刻出现在生命垂危的母亲身边,扮演着贴心解语的角色。他想干什么?是觉得机会来了,可以趁虚而入?还是想在母亲最后的时间里,进一步巩固他那“理想人选”的地位?
强烈的恶心感和愤怒再次涌上心头,但这一次,简鑫蕊死死地压住了。她看着母亲那依赖魏然的神情,看着魏然那志在必得的虚伪笑容,再想到父亲口中那仅剩的“三个月”,所有激烈的情绪,最终都化成了一种冰冷的、带着悲哀的清醒。
她没有回应魏然的“关心”,只是径直走到病床另一边,拉过椅子坐下,轻轻握住了母亲没有打点滴的那只手。母亲的手有些凉,皮肤因为病痛和药物的折磨而显得有些干瘪。
“妈,”她忽略掉魏然的存在,声音放缓了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我今晚在这里陪你。”
宁静愣住了,看着女儿平静却异常坚定的侧脸,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她能感觉到女儿手心的温度,也能感觉到那温度下蕴含的、某种决绝的力量。
魏然的笑容僵硬了一瞬,但很快恢复自然,他善解人意地说:“也好,有鑫蕊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