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门合拢的轻响,如同一个信号,切断了房间里最后一丝伪装的暖意。死寂弥漫开来,只有心电监护仪规律的“嘀嗒”声,冰冷地丈量着时间。
简鑫蕊依旧紧紧握着母亲的手,目光沉静如水,落在母亲试图躲避的视线里。那只被她握住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想要抽离,却被她更坚定地握住。
宁静终于承受不住这无声的压力,率先打破了沉默,声音带着病弱的沙哑和一丝刻意营造的轻松:“小魏……这孩子,真是有心了。知道我回来后,总是特意的抽空过来陪我聊聊天,人也体贴……”
“妈。”简鑫蕊打断了她,声音不高,却像一块冰投入温水,瞬间凝固了所有试图粉饰的暖意。她直视着母亲的眼睛,不允许她有任何闪躲,“我们不要提他了。”
宁静一怔,脸上那点勉强的笑意僵住了:“鑫蕊,你怎么……”
“我讨厌他。”简鑫蕊说得极其平静,也极其直接,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砸在寂静的空气里,“我不想听到他的名字,更不想看到他出现在您身边,尤其是在这个时候。”
如此直白的否定,让宁静措手不及,她苍白的脸上掠过一丝慌乱和受伤:“你为什么……为什么对小魏有这么大的偏见?他稳重、懂事、事业有成,对你也很关心……”
“关心?”简鑫蕊的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充满嘲讽的弧度,那弧度冰冷,与她眼中深藏的悲哀形成鲜明对比,“妈,您真的觉得,他是真心关心我吗?还是关心我们简家,关心巨龙集团?”
“你……你怎么能这么想!”宁静有些激动,呼吸急促起来,引得监护仪上的数字微微波动,“小魏他不是那样的人!他是我看着……是我了解的孩子……”
“您了解他什么?”简鑫蕊的声音依旧平稳,但话语却尖锐如刀,“了解他如何在我面前诋毁志生?了解他如何‘不经意’地向您暗示志生的不堪,同时巧妙地抬高自己?了解他在接过您支票时,那双眼睛里掩饰不住的算计和贪婪?”
宁静的脸色彻底白了,嘴唇哆嗦着:“你……你胡说!那支票是他应得的报酬!是咨询费!”
“是什么样的咨询,值得我们家开出那样一张巨额的支票?妈,您心里真的不清楚吗?那不仅仅是咨询费,逼他现出原形的利器!”简鑫蕊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痛得发麻,但她必须说下去,“他看中的,从来不是我,而是简这个姓氏背后代表的东西。志生挡了他的路,所以他不遗余力地,要和您一起,把志生从我身边清除掉。”
“不是的!我是为你好!那个志生他根本配不上你!他给不了你幸福!”宁静激动地反驳,眼角渗出了泪花,混合着病痛带来的虚弱,显得格外可怜又固执。
“那魏然就能吗?”简鑫蕊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颤抖,那是压抑到极致的情绪泄露,“用他的虚伪和算计?用他对我身边人、对我爱人的伤害?妈,如果这就是您认为的幸福,那我宁可不要。”
她深吸一口气,看着母亲痛苦而执拗的神情,巨大的悲伤几乎要将她淹没。她放低了声音,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坚定:“妈,您的时间不多了,我的也是。我们能不能不要再把宝贵的时间,浪费在魏然这种人身上?我不想在您最后的日子里,还要因为他,和您争吵,让您难过。但我必须告诉您,我永远不会接受他。以前不会,现在不会,将来,哪怕您不在了,也绝不会。”
简鑫蕊的话语,像最后一记重锤,敲碎了宁静所有的幻想和辩解。她瘫靠在病床上,大口喘着气,泪水无声地滑落,不是因为被女儿顶撞的愤怒,而是某种一直支撑着她的信念被彻底击垮的茫然和无助。
女儿的眼神那么清楚,那么决绝,没有一丝转圜的余地。
寂静再次降临,这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