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渴望认可的的神情，如小狗舔舐主人手指。

威廉耐心地等待着，直到那个下午，他偶然提前结束一场无聊的会议，回到家走向孩子们的游戏室，在虚掩的窗外，听到了里面不属于正常玩耍的声音，不过，他没有推门进去，没有惊动，他只是站在那片昏暗的走廊里，背靠着冰冷的大理石墙壁。

闭上了眼睛。一种熟悉的、温热的战栗再次掠过他的脊柱。

是时候该告诉母亲了吧。

这样母亲就会关心家里人了，真不知道为什么她对那个叫艾伦的年轻人这么情有独钟，喜欢到都不着家，莉莉丝早产的事柏德是一点个不知道，天天和情人缠绵，若论长相，艾伦还不怎么比得过自己呢。

“别带我这受害者玩。”

正听家庭伦理剧的艾伦发现这里面还有自己的事，“托令堂的福，我现在前前后后不是处的，多少次精疲力尽，只能说是祖宗保佑才捡回一条命。”

威廉本想告诉母亲，让母亲为了这个家庭问题时常和他联系，但是他又担心母亲为了这几个小东西而分散在自己身上稀少的注意力，考虑了一番，威廉还是决定不说，他的目光越过书桌，投向房间另一端，那里并排陈列着圆柱形玻璃容器，每个都有成人高度，内部浸泡在淡绿色的培养液中。

随着异潮来临，人类进入了大逃杀时代/暴雨时代，不过威廉倒觉得畸形的变异体很好看，由于母亲的职业，威廉很容易就能收集到，他看见那些容器里的东西，在液体中缓慢浮动，威廉站起身，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他走向第一个，脸贴在冰冷的玻璃上，容器里悬浮着一个大约八岁男孩的身体，或者说，曾经是男孩的身体。现在那具躯体上生长着十七个大小不一的肉瘤，像葡萄串一样从背部、腹部、四肢蔓延开来。有些肉瘤表面光滑，有些则开裂，露出内部粉红色的组织，最奇特的是，这些肉瘤以几乎不可察的频率轻微搏动着，如同独立的心，威廉的手指抚过玻璃表面，沿着一个最大肉瘤的轮廓滑动。

“托马斯，你今天长得很好。”

男孩的眼睛是睁开的，但瞳孔已经扩散，只剩一片浑浊的乳白色。然而威廉确信，在那片混沌之中，仍然残存着某种意识——不是人类的意识，而是求生的意志，这是一种纯粹为了存在而存在的意志，也是最宝贵最本源的，他移步到第二个容器前。

这里是一个女孩，大约十岁。她的变异更加奇特：从她的腰部开始，皮肤完全透明化，可以清晰地看见内部器官，但不是人类应有的排列，她的心脏不在左侧，而在胸腔正中，并且有三个心房。

肠道像一团乱麻般缠绕，在腹腔内形成复杂的几何图案；最令人惊异的是她的脊柱，它像一棵树的枝干般分叉，延伸出十七条额外的神经束，每条神经束末端都连接着一小块独立搏动的肌肉组织。

威廉曾连续三十六个小时坐在这具标本前，观察那些肌肉组织收缩的节奏。他发现它们并非同步，而是形成了一种波浪般的传播序列，从脊柱顶端开始依次向下传递，周而复始，仿佛这是自发的韵律，比任何大师的音乐都更令他着迷。

他依次走过所有容器，与每个作品对视。这是他的日常仪式，如同信徒的晨祷。这些孩子都来自同一个地方——

那座被当地人称为灰区的贫民窟，父母是瘾君子、妓女、无家可归者，或是干脆没有父母。他们的消失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就每天擦拭桌子里的一粒灰尘被拂去。

威廉挑选他们的标准很简单：

必须普通，普通到极致，没有突出的才能，没有特别的容貌，没有强烈的个性，他要的是一张白纸，一张能最大限度展现墨迹的白纸，他要观察的是生命本身的形态，而非个体特质对本质的干扰。

最后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