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里,她们的面容都模糊了,只剩下纤长的睫毛,白皙的皮,和那种混合了恼怒,憎恨,颤动和被恐吓和荷尔蒙控制过的一抖一抖的眼神,平瘫在冰凉的真丝上,整个过程跟拧开煤气灶一样从冷变热,他们促膝长谈,进行了深入浅出的交流,没有爱恋没有悸动,甚至这种行为所代表的,本身那种蠢蠢欲动的冲击,也在二人之间寻觅不到一点来过的痕迹,这之后还是该干什么干什么。
莉莉丝变得越来越丰腴,实在忍不住找到威廉哭诉,正要说话,要说出他的名字时,对上威廉冷冷的眼神和仆人好奇的目光,她只好改口说道,“啊……我不知道是谁的孩子,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她坐在威廉身边,抱着他,想到之前的事,便开始诉说她作为女性的脆弱和作为妹妹对哥哥的真挚的爱,此刻她被世俗的异样裹挟,是多么迷茫。
他随口安慰几句,和她讲了一堆人流的危险所以不可以堕胎,洗脑得莉莉丝哦哦哦地懵懂点头,丢了一个非常新鲜的人造苹果给她,但却期待地打量着她胸口和胯部之间的身体,期待里面结出的果实,又隐隐恐惧那成果太过平庸,因为也有可能会是个正常的小东西,那是失败,希望和永无止境的好奇心的落空。
最终是在庄园地下那间设备先进得堪比小型医院的手术室里进行的,他亲自在场,穿着无菌服,当那团青紫色的小东西被一个字都不敢多说的助产士着捧出来时,房间里响起低低的抽气声。威廉却一步上前,几乎是从助产士手里拿过了那个婴儿。
就是它。
“这个就是我想要的东西。”
那孩子的心肺功能极弱,发出猫叫似的细微哭声,四肢短小,面部特征模糊,却依然艰难地本能维持着生命,能活下来真是生命的奇迹,满足感击中了威廉,比看到马修神父在欲望中挣扎更甚,比看到塞缪尔在暴力中沉沦更甚,甚至比后来冰封自己的发妻阿涅丝时,那种永恒的拥有更甚。
因为这是创造。
不是通过言语和情境,通过药,去扭曲一个既成的灵魂,而是从生命的源头和蓝图上亲手划下错误的一笔,催生出一种只属于他的存在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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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像对待自己的孩子一样,仔细温柔地清洗小小的、残缺的身体,测量每一个异常的尺寸,记录每一次艰难的呼吸,他找来了最好的儿科医生和护理人员,用钱和威胁封住了他们对嘴,建立了一套维持这些脆弱生命存续的精密系统,他不允许这些孩子轻易死去,死亡是终结,是逃逸。
好不容易活下来,为什么要死去呢?
生命是很珍贵的,来到这世界上的每个生命,都该珍惜自己活着的机会,威廉要他们活着。
有了第一次,便有第二次,第三次,他的试验变得更大胆,他不再满足同辈,在下一代的孩子们里也不乏看起来完全正常的失败品,威廉于是研究了遗传学,便想承孟德尔前路,推进一代代的灵长类打交,加入更复杂的变量,又会催生出怎样的杰作了?
于是,这些千奇百怪的孩子们,那两个在冷漠与扭曲的财富中长大的孩子,很早就成了他观察的对象,为了照顾,家里对孩子而言基本上是巨大的、装满诡异珍奇玩具和暗示极强的绘画的儿童室,刻意的、缺乏社交距离的接触,夜间没有锁上的连通亲人们卧室的房门,如巨大的培育室,而威廉本人则像是培育一种珍稀的细菌,调节着温度、湿度和光照,他看着唯一的两个失败品,看着这两株在暗室里依偎着生长的、苍白的植物。大女儿蒂斯的眼神,越来越像她那位被封在冰里的母亲阿涅丝,清澈下沉淀早熟的,儿子小威廉则更沉默,他有一种暴戾的倾向,时常折磨小动物,他面对父亲眼神躲闪,却又会在威廉投来温柔目光时,流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