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看着他沉睡的脸。在睡眠中,男孩的表情放松了,看起来比醒着时更年轻,更脆弱。他的嘴唇微微张开,睫毛在脸颊上投下细小的阴影,威廉突然想起自己小时候,在母亲冷漠的目光下独自入睡的那些夜晚,那时的他也是这样脆弱,不过这一切都过去了。
“实验体十三号,注射后第二十三小时。体温37.8度,心率每分钟92次,比基线升高15%。进入深度睡眠,对轻微刺激无反应。初步判断为免疫系统激活和代谢加速导致的生理性疲劳。无其他可见变化。”
“第二十四小时,因过度分裂而死亡。”
威廉合上日志,继续观察。窗外的天渐渐亮起来,第一缕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房间,金色的线织成吞咽黑暗的黎明,瞬间照亮了天地,世界照常运转,太阳在照常升起,鸟儿在照常歌唱。
“这就死了,真没意思。”
威廉后来在回忆时,无聊地心想。
而就在回忆的这时候,有一个人闯入了他的世界,那就是安洁莉娜。
威廉在接触不久后就得知了她的真实身份,本来他绝不会喜欢这样长相和身材的女人,安洁莉娜也没有任何把握威廉会看上她,本该如此,但是威廉一想到她是来杀自己的“女人”,便对她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威廉结婚的消息传遍了大江南北,从地球到火星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大家都在追问是哪位名媛有此幸运,人们把能想的都想了一遍:里克曼?陈?伦斯?萨克森?还是……什么?安洁莉娜?谁啊没听过。
在得知安洁莉娜是个其貌不扬,身材也十分欠佳的女人,属于是要长相有体重,要家世还有体重的类型,媒体惊诧了,因为除了皮肤白点,此女没有任何出类拔萃的优点,放在普通人里也许是像个雪媚娘糕点一样亲切的,保养很好的邻家阿姨,但是作为摩根索的妻子就实在太不门当户对了,大家心想,可能这个女人是个没有闭月羞花的长相,但有蕙质兰心品格的,这么想的话,回头再看安洁莉娜,人们觉得哎呀其实长得还可以,没那么难看,胖也没胖成令人反感的样子,细看底子还不错,瘦下来肯定是大美女。
不过无论会不会是大美女,威廉想娶谁都完全凭他的心意,就算执意和一只蟑螂结婚,都没人拦得住,在柏德死后,外界身份为柏德孙子的威廉,出于外婆的声望和自己的小小本领,已经处在高层建筑上多年。
他决不会看错人。
爱与恨是两种自生自发的情感。
但两者之间,恨的寿命更长久。
爱有限度,因为人的精力有限度。
它的神通有赖于生命,有赖于挥霍;
恨近乎死亡,近乎吝啬,它是一种活跃的,抽象的东西,超乎生命万物之外的。
强烈的仇恨会重塑人的价值观,为了证明复仇的正当性,人往往会自我合理化,认为目的使手段正当,从而滑向与仇人相同的思维模式,长期专注于仇恨,为了复仇抛弃一切底线,会使某人的人生意义被仇恨定义,可能变得偏执、冷酷,与最初憎恶的形象别无二致,在复仇之人的血液里,最先流淌的往往不是恨,而是滚烫的甜,那甜来自记忆里未冷的灰烬,是故人烧焦的尸体,是亲人最后一声未落地的呼唤:
“为了我,去杀死杀死我的人。”
于是她对自己说:
“为了他们,去杀死杀死他们的人。”
“那人已经不在世了怎么办?”
“那就去向那人的后代复仇。”
安洁莉娜,亲爱的莉娜,你见过矿工的手掌吗?那些常年握镐的纹理,最终会长成镐的形状,日夜打磨一把名为复仇的刃,最先改变的是你自己的掌心。
起初你只是模仿仇人的脚步。
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