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玉轻声应着,可指尖却死死扣住茶罐边缘,指节泛白。
她不信邪,将茶叶捧在掌心,一寸寸细看,又将茶罐对着烛光反复端详,内壁光滑,无孔无裂,毫无破绽。
她心中迟疑更甚,几乎要动摇——难道真是她多心?
可那舌尖的涩意,如芒在背,挥之不去。
又研究了半晌,黛玉终是气馁,盖了茶罐的盖子,将茶罐放回了托盘中。
赤鸢站在旁边看了半天,早就好奇得心痒,见黛玉放下,立刻伸手将茶罐抓了过去。
她打开盖子,凑近鼻尖闻了闻,又翻来覆去瞧了个遍,撇撇嘴:
“什么嘛,什么都没有,娘娘您太紧张了。”
说着,便随手将茶罐递给了紫鹃。
紫鹃没想到赤鸢会把茶罐递给她,可都到手里了,干脆也就打开来看看。
取茶的茶勺还搁在远处,左右这罐子茶后面应该也没人喝了,她干脆直接用手拈了些茶叶出来,指尖轻搓。
谁知这一上手,她就觉察出不对来了。
“娘娘!”
她声音陡然拔高,指尖微微发颤,
“您摸摸,这茶摸起来好似有些颗粒会黏在手上!不像是茶叶本身的质地,倒像是……被人撒了什么粉!”。
听闻紫鹃这样说,黛玉和卫临连忙伸手,一人取了一小撮茶叶,细细揉捻。
果然——那茶叶表面附着一层极细的微粒,触感微涩,却极为细腻,不仔细摸根本察觉不到。
“这是……”
卫临神色惊变,神色晦暗地看了黛玉一眼。
这到底是在碧桐书院不是曲院风荷,紫鹃猛一时间也不知道该不该屏退了下人。
黛玉倒是眼神坚定,紫鹃便让人都出去,合拢了殿门。
内室里传来一阵窸窣响动,帘帐轻掀。
顾忌着卫临到底还是外男,月嫔穿戴了衣衫,用一支长钗挽了头发,脚步虚浮地走了出来,踉跄着就要行礼:
“皇贵妃娘娘,嫔妾在里面听到了一言半句,莫不是有人要害嫔妾!”
黛玉见她面色更显苍白,唇无血色,却硬撑着那副摇摇欲坠的身子,眼神亮得惊人,忙起身向前。
赤鸢更是眼疾手快地拦住了她,扶着她慢慢靠着美人榻坐下。
黛玉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几分少有的嗔怪,让紫鹃端了杯温水递过去:
“你这刚经了小产,怎可下床硬撑?”
月嫔斜靠在绫音刚塞好的软枕上,双眸含泪:
“娘娘,嫔妾人微言轻,自知在这宫中如浮萍般无依。有嫔妾额娘哪有的前车之鉴,嫔妾深知能活一天便是赚一天。但尽管如此,臣妾却并不想活得糊涂——宁愿清醒痛苦地死去,也好过浑浑噩噩地活着,免得最后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黛玉看向卫临,向他点了点头。
月嫔当初帮着她们扳倒了宜修,她们也回报了她一步步爬上一宫主位的荣耀。
就算谈不上挚交好友,至少也是个可以信赖的盟友了。
“月嫔娘娘,您这茶叶罐里,被加入了金刚粉。”
“金刚粉?”月嫔惊讶地睁大了眼睛,“莫不是和七贝子一样……”
卫临神色凝重,接过话头,声音低沉:
“正是,这金刚粉硬度高,会损伤胃和肠子,食用的人会因为内部出血和营养不良缓慢而死,极为痛苦。”
月嫔闻言,只觉喉头一阵腥甜翻涌,猛地伏地干呕起来,眼角渗出的泪花中,满是惊骇与不可置信:
“不……不可能……怎么可能是……这罐茶叶,是当时惠……不,沈氏赏的……”
她强撑着从美人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