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 潇湘竹影(2 / 7)

龄官却浑然不觉,依旧埋头画着,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混进土里,将那一个个“蔷”字冲成模糊的墨团。

“姑娘,雨大了,咱们快走吧。”紫鹃撑起伞。

黛玉却站在原地,望着雨中那个痴痴的身影,心头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共鸣。她想起自己收到宝玉那两条旧手帕的夜晚,也是在灯下写了又写,改了又改,那些诗句里藏着的,何尝不是一个个看不见的“宝玉”?

“去给她送把伞吧。”黛玉轻声道。

紫鹃犹豫了一下:“这...不合规矩。她是戏子,咱们是主子...”

“都是离了家的人,分什么主子奴才。”黛玉接过紫鹃手中的伞,亲自走过去,将伞撑在龄官头上。

龄官惊愕地抬头,雨水和泪水在她脸上混成一片。看清是黛玉后,她慌忙起身要行礼,却被黛玉扶住了。

“雨大了,仔细着凉。”黛玉将伞塞到她手里,转身便走。

走出很远,她还能感觉到背后那道目光,灼热而凄楚,像极了镜中自己的眼睛。

夜里,黛玉又失眠了。

她披衣起身,从匣子里取出那两条旧帕子。帕子已经洗得发白,边缘起了毛边,可上面她用蝇头小楷题的三首诗依旧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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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空蓄泪泪空垂,暗洒闲抛却为谁?

尺幅鲛绡劳解赠,叫人焉得不伤悲!

抛珠滚玉只偷潸,镇日无心镇日闲。

枕上袖边难拂拭,任他点点与斑斑。

彩线难收面上珠,湘江旧迹已模糊。

窗前亦有千竿竹,不识香痕渍也无?

写这些诗时,她也是这般痴痴的,浑身火热,面上作烧,却不知“病由此萌”。如今再看,字字句句都是说不出口的深情,都是压在心底不敢让人知晓的秘密。

窗外竹影摇曳,沙沙作响。她忽然想起龄官在雨中画“蔷”的情景,想起那孩子眼中的炽热与绝望。那一刻,她看见的是另一个自己——同样为情所困,同样无人可诉,同样将满腔心事化作无人能懂的符号,一遍遍书写,直到筋疲力尽。

“姑娘,怎么又起来了?”紫鹃端着烛台进来,见她拿着帕子发呆,叹了口气,“夜深了,仔细身子。”

“紫鹃,”黛玉忽然问,“你说,龄官喜欢的是谁?”

紫鹃愣了一下:“听说是贾蔷少爷。蔷少爷是宁府那边的,常来府里走动,许是看戏时认识的。”

“贾蔷...”黛玉喃喃重复这个名字。她记得这个人,生得风流俊俏,与宝玉关系甚好。可她也听说,贾蔷虽是贾府正派玄孙,父母早亡,从小跟着贾珍过活,在宁府的地位实则尴尬。

这般处境,与龄官一个戏子,能有结果吗?

这个念头一起,她忽然感到一阵寒意。龄官与贾蔷,何尝不是她与宝玉的倒影?一个是卑微的戏子,一个是尴尬的少爷;一个是无依的孤女,一个是受宠的公子。表面看云泥之别,内里却是一样的无望。

“姑娘?”紫鹃见她脸色发白,忙扶她坐下,“是不是又难受了?”

黛玉摇摇头,握紧了手中的帕子。帕子已经被她的体温捂热,可她的指尖依旧冰凉。

十二个小戏子中,芳官是最特别的一个。

黛玉第一次注意到她,是在宝玉的生日宴上。那天芳官喝多了酒,躺在宝玉床上睡着了,醒来后也不惶恐,反而笑嘻嘻地说:“昨儿晚上我可是和二爷同榻而眠了!”

众人都笑她不知羞,她却理直气壮:“我从小在戏班里,师兄师弟都睡大通铺,这有什么!”

黛玉当时坐在一旁,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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