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2章 秋月惊雷(四十)(2 / 4)

墨。宋二姐并未立即落笔,而是闭目片刻,再睁眼时,眸中闲云尽散,只余沉静锐光。她腕底发力,笔走龙蛇,写下的是前宋代女词人朱淑真《自责》诗中反其意而用之的句子。

女子弄文诚可罪,那堪咏月更吟风。磨穿铁砚非吾事,绣折金针却有功!

前两句原是自嘲,此刻由宋二姐写下,反带质问与不甘。后两句陡然一转,笔锋愈加凌厉。‘磨穿铁砚’四字力透纸背,显出金石之志;而‘绣折金针’则含着一丝冷峭的讥讽。仿佛在讲,若安于女红便是‘功’,那她便偏要争一争这‘文’与‘事’!

放下狼毫,宋二姐并未停歇,又从案头紫檀多宝匣中取出一枚私藏的汉代‘长宜子孙’连弧纹铜镜,将其端正地压在诗笺上方。镜钮上,不知何时已系上了一缕鲜艳的红丝线,与她素日的淡雅装扮迥异,如一点灼热的决心,赫然在目。

她目光扫过那行‘绣折金针却有功’,唇角扬起一丝极淡、却毫无温度的弧度,对侍立的李妈妈平静吩咐“妈妈让朱三郎准备马车,我要回家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

晨光愈盛,照在铜镜上,反射出明亮到近乎刺眼的光斑,将她方才写下的一纸锋芒,连同那缕红丝线,都笼在一片蓄势待发的光晕里。

李妈妈捧着那盏温茶,听得观主只是淡然吩咐,心下惊疑更甚。这突如其来的‘回家’,与爷即将娶平妻的消息撞在一处,让她这老人精嗅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李妈妈不敢追问,只将重重疑虑压下,恭顺垂首“是,奴婢这就去安排。” 转身时,脚步却不自觉地有些发沉。

侍立另一边的吉祥聪敏,瞬间便联想到方才所见所闻。观主那般气势书写,转眼却讲要‘回家’,怕也决不是寻常的归宁。她心头一紧,生出浓浓的不舍与担忧,但面上丝毫不露,只殷切上前一步,声音放得轻软“观主此行,可需奴婢们随身伺候?四季衣裳、惯用的枕褥香药,也得收拾些带上才好。”

旁边的如意也赶忙跟着点头,眼巴巴望着宋二姐,满是依恋“观主,让奴婢跟着去吧,好歹有个照应。”

“不必。”宋二姐目光缓缓扫过眼前满是忧惧与关切的二人,她神色仍是那般平静温和,语气仍是那般和缓,却不容置喙“我回去散散心,月余便回。你们留在院里,我更放心。” 她略一顿,目光落向书案上那几架堆满典籍卷册的书格,吩咐道“吉祥,你心细,领着如意将我这些书册、画稿理一理。前几日收的那批宋版书需得仔细防蠹,我平日临的那些帖子,也按年月重新归置。这书房,唯有交给你们,我才安心。”

这番嘱咐,看似只是交代寻常活计,实则将最贴身、最信赖的女使稳稳留在了书房。整理她的私密文稿,既是托付,也是一种无形的羁绊和回归的许诺。

吉祥听懂了这层深意,担忧稍缓,郑重应下“观主放心,奴婢定与如意将观主的书房打理得清清爽爽,一纸一墨都不乱,等您回来。”

宋二姐微微颔首,不再多言。她转身,只从多宝阁上取下一个不甚起眼的青布囊。里面似是装了几本常看的书并一方旧砚,别无他物。她未再看那铜镜与诗稿,也未更衣,只穿着平日那身月白绫衫配浅青马面裙,通身素净,一年来头一次走出这方寸之地。

李妈妈悄步回来禀报车轿已备好。

宋二姐“嗯”了一声,举步向外走去,步履从容,不见丝毫仓促或犹疑。行至门口,她忽而驻足,未回头,只轻声留下一句“院里诸事,交给我那女儿定夺。若有急事……”她略一停顿“你们守好门户,其余的随她们去吧!”

这话讲得平常,却让李妈妈心头又是一动。

“是,奴婢谨记。”李妈妈与吉祥如意一同应道,望着主子那抹清瘦却挺直的背影消失在廊柱后,心中

site stat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