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样?”
许兮若眼睛发亮:“太好了!这就是真正的代际共学。”
“那你们帮我筹划筹划。”玉婆说着,继续往前走,“人老了,不是只能被照顾,也能贡献。孩子小,不是只能被教导,也能启发。咱们村要走得远,就得每个人都发光。”
那个冬夜,许兮若和高槿之久久不能入睡。他们并排躺在竹楼的床上,听着窗外的溪流声。
“槿之,你有没有觉得,我们越来越像村里人了?”
“怎么说?”
“以前我们思考问题,总是带着外面的框架——发展指标、增长曲线、成功标准。但现在,我们更在意的是节奏是否舒适、关系是否和谐、传承是否持续。”许兮若转身面对丈夫,“这种转变很微妙,但很真实。”
高槿之握住她的手:“这就是扎根吧。根扎进去了,视角就变了。不再是从外面看村子,而是从村子看世界。”
十二月,雨林的冬天真正到来。气温降到十度左右,对于常年温暖的地区来说,这已是严寒。村民们换上了厚衣服,学习中心生起了火塘。
火塘边成了新的学习场所。每天晚饭后,人们会自发聚到这里——老人讲故事,年轻人记笔记,孩子问问题。火光映照着一张张专注的脸庞。
岩公在火塘边教孩子们编一种复杂的“连环扣”竹编:“这扣子,一环扣一环,解开要按顺序。就像咱们村的人,一家连一家,心贴心。”
一个孩子问:“岩公爷爷,这么难编,为什么还要学呢?”
岩公笑了:“难,才值得学。容易的东西,谁都能会;难的东西,学会了就是本事。咱们村的传统,很多都难,但正因为难,才珍贵,才不能丢。”
小林在火塘的另一边教老人使用智能手机。他特意调大了字体,放慢了语速:“玉婆,您点这里,就能看到小梅发来的照片。她在清乐府参加手工艺展呢。”
玉婆戴着老花镜,手指小心翼翼地在屏幕上滑动:“看见了看见了!这丫头,笑得真好看。”
“您想跟她说话吗?点这个绿色按钮,就能视频。”
视频接通,小梅的脸出现在屏幕里:“玉婆!看到我了没?”
“看到了看到了!”玉婆激动得声音都提高了,“你在那边好不好?吃饭了没?”
“吃过了,玉婆。我明天就回去,给您带镇上的桂花糕!”
挂断视频,玉婆眼眶又湿了:“这玩意儿真好,隔这么远都能见着人。”
小林轻声说:“技术本身没有好坏,看咱们怎么用。用得对,就能让分离的人相聚,让遗忘的知识被记住。”
火塘边的这些时刻,被高槿之悄悄记录在工作站的观察日志里。他写道:“传统与现代的融合,不在宏大的叙事里,在这些温暖的细节中——老人学会视频通话时眼里的光,孩子编出第一个竹篮时的笑,新技术让古老关怀得以延续,老智慧让新生活更有深度。”
十二月中旬,那拉村迎来了一个意外的客人——邱老师,许兮若在南市的同事。
她是利用年假来的,拖着一个小行李箱,穿着不太适合山路的皮鞋,到达时已经狼狈不堪。
许兮若又惊又喜:“邱老师!你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
邱老师喘着气:“说了你肯定不让我来。我就是想亲眼看看,是什么让你放弃了南市的一切。”
安顿下来后,许兮若带着邱老师参观村子。正值冬日,雨林虽不如春夏繁茂,却有一种洗练的美感——枝条清晰,结构分明,偶尔有几簇冬花点缀其间。
邱老师参观了学习中心、合作社、阿峰的餐厅,跟着巡护队走了一小段山路,参加了火塘边的夜话。三天后,她的眼神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