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放在角落,光线昏暗,只能勉强勾勒出围坐在粗糙木桌旁的三个身影。空气浑浊,混合着漆料、霉味和一种难以言喻的紧张。
主位上的,依旧是那个身形消瘦、背光而坐的黑影。他的声音经过刻意改变,嘶哑难辨:“蔡家兄弟,昨夜秘密去了太守府,停留近一个时辰才出来。”
左侧一个身材微胖、穿着锦缎深衣的中年男子闻言,手中把玩的一对铁胆“咯噔”停住,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意:“蔡讽这老狐狸!他是打定主意,要跟着孙宇那小崽子一条道走到黑了!”
若是蔡瑁在此,定能听出,这声音正是蔡氏旁支、那位“志大才疏,贪鄙短视”的蔡讯。
右侧则是一个身着商贾常穿的褐色绸衣、留着山羊须的干瘦老者,他捻着胡须,阴声道:“蔡家要表忠心,自然要纳投名状。只是不知,他们交出去的东西,够不够分量,又会不会……把我们也捎带上?”
黑影冷笑一声:“蔡讽狡猾,交出去的,多半是些不痛不痒、或者早已被他暗中处理干净的旧账。真正的要害,他必定紧紧捂着。不过,孙宇未必全信,也未必需要全信。他只要一个态度,一个让蔡家站在他那一方的态度。如今,他得到了。”
蔡讯烦躁地挪动了一下身子:“那我们怎么办?孙宇手里那些卷宗……虽然大部分苦主死了、散了,可总有漏网之鱼,总有蛛丝马迹!万一……万一他真的不管不顾,要借崔钧这把‘尚方宝剑’砍下来……”
“慌什么!”黑影低声斥道,“孙宇想动,也不是那么容易。南阳十七家主要豪族,牵一发而动全身。他孙宇再厉害,也不过是个太守,真把所有人都逼急了,联起手来,鹿死谁手还未可知!”
干瘦老者点头附和:“不错。何况,雒阳那边,袁司徒绝不会坐视孙宇在南阳肆意妄为,清洗地方。这可是动摇世家根基的大事!袁家在南阳也有产业,也有盟友。只要我们稳住,和荆州其他郡县的同道通好气,再给雒阳那边递上够分量的‘消息’……孙宇这刀,未必砍得下来。”
黑影沉吟片刻,道:“当务之急有几件事。第一,各家立刻自查,所有可能留下的把柄、知情的活口,该处理的,尽快处理干净,手脚要利落,别再弄出蔡福那样的‘暴病’!”
蔡讯和干瘦老者心中一凛,连忙点头。
“第二,”黑影继续道,“加紧对崔钧的‘提醒’。密信被截了一次,就用别的法子。他不是在查案么?找机会,让‘苦主’去他面前喊冤,不过喊的不是我们,是孙宇和蔡家!就说孙宇包庇蔡家,官官相护,真正的冤情得不到申张!把水搅得越浑越好!”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黑影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狠毒,“孙宇不是想借侯三的事做文章么?那就帮他一把!去找人,散播消息,就说侯三之所以反口,是因为孙宇和蔡家威胁其家人,逼迫其改供!再说那卷宗,都是孙宇为了铲除异己、侵吞各家产业而伪造的!要让全南阳的人都知道,孙宇才是那个心狠手辣、想要借机敛财夺地的恶官!”
蔡讯眼睛一亮:“妙!此计甚妙!众口铄金,积毁销骨!只要谣言一起,孙宇便是浑身是嘴也说不清!到时候,谁还会信他那些‘罪证’?”
干瘦老者却有些迟疑:“只是……这般诋毁太守,若是被他查出来……”
“查出来又如何?”黑影阴恻恻地道,“法不责众。谣言如风,无根无源,他去查谁?何况,等到谣言漫天时,他的注意力恐怕早就被别的事吸引了。”
“别的事?”蔡讯不解。
黑影没有直接回答,只是低声道:“第四件事,你们不需要知道细节,只需配合。准备好钱粮、人手,听候指令。或许很快……就需要用上了。”
地窖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油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