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武媚娘顿了顿便继续说道:
“哀家便将修缮之事全权交于你,你且放手去做,不必有所掣肘。
所需的银两资费、能工巧匠,只管去工部支取调用,
务必将白马寺修得庄严巍峨,金碧辉煌,不负这皇家寺院的赫赫气象。”
怀义闻言,脸上的喜色再也掩饰不住,
一双星眸骤然亮了起来,眼底难掩欣喜。
他连忙躬身俯首,声音依旧是那番温润如玉的模样,只是隐隐透着按捺不住的激动:
“怀义谢太后信任!
怀义定当殚精竭虑,鞠躬尽瘁,不负太后所托,
必将白马寺修缮得焕然一新,庄严肃穆。
他日寺院落成,怀义定当率领寺中僧众,日日为太后诵经祈福,
佑我大唐江山永固,社稷安康,百姓安居乐业!”
武媚娘凝眸望着他眉眼间的意气风发,耳畔又听着酷似李治的嗓音,
唇角不觉勾起笑意,似有千言万语尽在其中。
她缓缓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怀义的肩膀,声音温和亲近,宛如春风拂面:
“哀家自是信你。”
怀义只觉心头一热,一股暖流涌遍全身,
他连忙再次躬身叩首,腰弯得更低,语气愈发恭谨,字字句句都饱含着赤诚:
“怀义定不负太后所托,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武媚娘微微颔首,旋即收回手,
重新拿起案上的朱笔,凤眸半抬,眸光深邃,满含深意。
她沉默片刻,忽然开口,语气里略带淡淡的告诫:
“哀家既许了你这份体面尊荣,你便要晓得分寸,谨言慎行,
修缮寺宇的银钱工匠,工部自会依令支应,
只是不许你借着哀家的名头,在宫外作威作福,惹是生非,
更不许你将寺中僧众搅得鸡犬不宁,
离心离德,坏了佛门清誉。”
她话音一转,语调陡然沉肃威严,直逼人心,令人心头一凛:
“你且记住,你如今是身披袈裟的僧怀义,不再是那市井之中的货郎冯小宝,
白马寺是皇家颜面,是哀家的心头好,
你若敢坏了这份颜面,辱了这佛门清净,
哀家能给你一世尊荣,自然也能尽数收回,
让你从云端跌入泥沼,一无所有,万劫不复!”
这些话,像是细雨沾衣,润物无声,却又字字千钧,字字诛心。
怀义听得后背瞬间惊出一身冷汗,脸上的喜色霎时间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惶恐与敬畏。
他连忙双膝跪地,俯身叩首,姿态恭敬。
这几天的相处他已经摸透了太后对他的态度,
他既然用着先帝的嗓音,就不能太过卑微,亦不能失了分寸。
太过谄媚只会惹她厌弃,失了风骨便成了任人拿捏的玩物,
唯有恭谨中带着几分自持,敬畏里藏着些许坦荡,
才能堪堪留住这份旁人羡煞的恩宠。
此刻他额头抵着冰冷的金砖地面,脊背却直挺,
小心谨慎的把握尺度,生怕一丝异动便触怒了眼前这位浅笑晏晏,却手握生杀大权的太后。
他语气竭力维持温润坦荡:
“怀义谨记太后训诫,怀义字字铭记于心!”
他重重叩首,
“怀义自知出身市井,蒙太后隆恩,方能得此尊荣,岂敢有半分恃宠而骄?
修缮白马寺之事,怀义必当恪尽职守,
事事禀明工部,不敢私自动用分毫权势,
寺中僧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