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扶着门框剧烈喘息,素来温润的眉眼此刻布满了阴霾。
尚未落座,便闻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自门外传来。
薛顗闻声而至,一身素色锦袍未及系带,鬓发微乱,
眉宇间满是焦灼之色,见他这般失魂落魄的模样,
不由得心头一沉,快步上前攥住他的手腕:
“阿绍,太后召你入宫,所为何事?瞧你这般形容,莫不是出了什么变故?”
薛绍攥紧拳心,喉间滚过一声压抑的冷笑,淬着寒意,字字如冰刃:
“变故?何止是变故!
太后要将那市井货郎怀义,赐姓为薛,编入我薛氏族谱,
还要我以季父之礼相待!”
他话音一顿,胸腔剧烈起伏,眼底翻涌着屈辱的血色,
“太后懿旨,恐怕明日一早便会昭告天下,
届时,我河东薛氏,便要沦为满朝文武的笑柄!”
此言一出,薛顗如遭雷击,霍然起身,袖摆扫过案几,
青瓷茶盏应声落地,碎裂之声格外刺耳。
他双目圆睁,脸上血色尽褪,失声怒斥:
“荒谬!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那怀义不过是趋炎附势的佞幸之徒,
一个混迹市井的贩夫走卒,
如何配得上我河东薛氏的门楣?!
你为何不拒绝?
为何要忍下这等奇耻大辱?”
“拒绝?”
薛绍双目赤红,胸中愤懑如火山喷发,字字泣血,句句撕心,
他用力一掌拍在案几之上,震得笔墨纸砚簌簌作响,
“兄长以为我能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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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权倾朝野,一言九鼎,
朝野上下尽是她的爪牙,满宫禁军皆是她的亲信,
哪里还容得我薛家说一个不字?”
他眼底的痛色几乎要溢出来,语气里满是绝望的嘶吼,
“她此举辱我宗族,将我薛氏百年清誉,踩在脚下肆意践踏!
我乃河东薛氏嫡子,太宗皇帝的外孙,天潢贵胄,
今日竟要对一个卑贱货郎行尊长之礼,这是奇耻大辱!是剜心剔骨的羞辱!”
薛顗亦是怒火中烧,气得浑身发抖,在书房里踱来踱去,袍角带起疾风。
他顿住脚步,一掌拍在窗棂之上,震得窗纸嗡嗡作响,眼中戾气横生:
“武氏野心,昭然若揭!
她架空天子,独揽朝纲,屠戮宗室,剪除异己,
如今又以佞幸之徒辱我世家,其心可诛,其罪当灭!”
他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盯着薛绍,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急切,
“此前我与李冲公子密议,欲清君侧,正朝纲,匡复李唐江山,
你还顾虑薛家满门安危,犹豫不决,瞻前顾后,
如今你亲眼所见,亲耳所闻,
她武媚娘何曾有半分顾念君臣情分?
何曾将你这驸马都尉放在眼中?”
薛绍闻言,浑身一震,眼底掠过决绝,
方才在宫中强压的恨意与不甘,此刻尽数化作燎原之火,烧尽了他所有的隐忍与怯懦。
女皇武则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