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一个自命不凡的绅士,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绅士。
艾伦精通十种语言(汉语,拉丁语,西班牙语,葡萄牙语,法语,德语,俄语,日语,以及母语英语),他从小到大没有做错过一道题,没有计算错一个数字,他的同学说没有见过布什内尔用草稿纸;他的记忆力也好到过目不忘的程度,哪怕是旁听的文学历史,他在课程里都拿了最高分,远超过很多专修这两门的学生以及在这方面深耕许久的大师,凭着聪明,艾伦享誉世界,柏德-泰勒-艾伦三代神童师徒关系也传为美谈,甚至在长相这一块,艾伦还是个长相英俊的少年,可以说他什么都不缺了。
综上所述,艾伦自己相当心高气傲,当碰到坚持和自己意见相左的人或者自己带的某些研究生,他甚至在没到二十岁的年龄偶尔会面对比自己大一轮的人,对于出错的人,他亦不吝尖酸刻薄冷言冷语,比如,“对于你的论文,我的建议是:你现在就找个楼顶往下一跳吧,写出这种漏洞百出,毫无新意东西,你的人生算是彻底失败了,直接回炉重造,那才是更好的选择。”
艾伦在二十岁之前一直没有获得特别高的奖项,跟着老师们踏实地做项目,时间长了自然时间长了,他心里莫名怨气,“放眼如今的世界,还有谁能比得过我?为什么每次我都错过授勋?”
后来在伊甸之东的庆功宴上,温其玉告诉他,是自己做的。
温其玉说,自己在世界科学家委员会准备给艾伦授勋时,向他们强调并建议不要给他这个年轻的孩子过高的荣誉,“对人生坎坷的孩子,我们要多加表扬,对一帆风顺的孩子,我们要让他多吃亏……你这辈子一定会有拿不完的奖,又何必急于一时。”他还引用了少年张居正的例子,说“这13岁的张居正科举考试,湖广巡抚顾璘将腰带送给他并说:希望你将来对我儿多照顾,可顾璘转身就对主考官说:无论张居正答卷如何,都必须让他落榜。张居正得知此事后,反而对顾璘感激涕零,你猜——”
“我知道是什么故事。”
艾伦学过中国历史,“我明白您的意思,但我是我,恐怕没办法像张居正那样对您感激;我天生就有一种不知是悲哀还是不幸的特质——当人们把本应该向我保密的事和盘托出时候,我并不觉得感动,因为洞察他人的隐藏面是我所擅长之事,所以我不能被折服,也没有崇敬他人的能力。”
“当然,我不是顾璘嘛。”
温其玉语气很幽默,但很快又低沉下来,“你这孩子路走得太顺啦,太顺了,他们是不管你死活的人啊,把你捧得太高了,等你再过几岁,就知道最大的敌人,不是外面的挑战,而是自己的骄傲,过早、过盛的荣誉,会让你迷失自我啊,到那时,你还能做什么研究呢?你的心是乱的;要是你不信,那你现在告诉我,你自诩为神童,你想做什么呢?你是为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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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伦摇摇头,这个问题他确实没有想过,他只是为了满足好奇心,也是喜欢那种成就感,要是回答自己想扬名天下,流芳百世,又有点不合时宜;他不擅长撒谎,直视老人的眼睛,罕见地露了怯。
“没有关系,现在不知道,慢慢想吧,总有一天会知道自己想做什么的。”温其玉给他斟酒,看着艾伦喝下,在皎洁的余光下,一老一小坐在满桌残羹后的露台上,艾伦遥望着下面的人,有醉醺醺的,梳着波波卷的贵妇人,靠在不知谁的肩头,前呼后拥地坐进不同的车里驶向远方。
温其玉则看向远方漆黑的山和那亮堂堂,洒满亮片的河,他的每一条皱纹都琢刻得分外清晰,只听他随口吟道:
“读罢圣贤卷,夜半复起身。”
“江上千顷静,堂下一窗明。”
“凇落三千尺,雾飞万里平。”